“少胡說八道!”
“老子就是不租給你這種麻煩貨色了!滾!趕緊滾!”
胖子的瞳孔猛地收縮,眼神閃爍,聲音卻虛張聲勢地拔高,幾乎尖叫。
該死……他是不是看出什麼了?
不行,得趕緊把他轟走,那邊催得太緊了……
這欲蓋彌彰的心虛,太明顯了。
梁跡不再看他,所有疑問都有了答案。
他利落轉身,拎起牆角的黑色背包甩上肩,沒有一絲猶豫。
“成全你。”
梁跡丟下三個冰冷的字,徑直走向門外夜色,毫不留戀。
有人在背後推動,要把他逼回那個“家”?
就這麼想讓他回去?
那他倒要看看,這人究竟想乾什麼?
梁跡的腳步在踏出鐵門時,微微一頓,沒有回頭,聲音平穩地穿透沉悶空氣。
“租金,之後轉你。”
話音落下,人已融入門外夜色,乾脆利落。
“媽的……”
胖子橫肉堆積的臉瞬間垮塌,強撐的惱怒和心虛如潮水退去。
他也不想當惡人啊,可人家給得實在太多了……
“這事真怪不得我啊……”
他煩躁地抓了抓油膩頭發,瞥向窗外梁跡消失的方向,最終悻悻踢了一腳廢紙箱。
……
豪華小區,高檔公寓。
梁跡站在一扇厚重的智能門前,需要指紋與虹膜雙重認證。
又是這套程序,每次回來都像在向某個看不見的獄卒報到。
滴——
冰冷藍光掃過瞳孔,認證通過。
門鎖滑開,他推門而入。
感應燈帶逐一亮起,冷白光線精準勾勒出挑高客廳的奢華輪廓,窗外是城市璀璨霓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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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跡站在玄關,沒開主燈。
開燈又如何,不過是讓‘觀眾’看得更清楚些。
智能眼鏡鏡片上無聲掠過一道道紅外軌跡——牆角、天花板、畫框後、甚至盆栽散尾葵的葉隙間。
全是內置監控的提示。
三個……五個……八個……嗬,今天又多了?還是之前沒發現這角度?
他抬手,疲憊地捏了捏眉心。
真累!比在片場演戲還累。
至少片場監控是明的,這裡的……是為了什麼?
連口氣都不讓好好喘?
所以……
他寧願待在那破出租屋,至少有片刻真實和相對自由。
沒有這些二十四小時不間斷、冰冷、貪婪的注視。
回到這,像主動走回一個精美卻透明的囚籠。
他脫下外套,隨意扔在昂貴的意大利沙發上,走到落地窗前。
窗外是自由夜景,窗內是他無所遁形的孤島。
他沉沉歎氣,幾乎無聲地低語:“一座用金子砌的監獄……也是監獄。”
一種無處可逃的無奈感,壓在他的肩上。
梁跡視線掃過客廳。
太乾淨了。
不是沒有灰塵,而是一種近乎偏執的秩序感。
茶幾上遙控器的擺放角度,與他離開時相差不足五度。
他明明記得是斜著放的,為了夠起來順手……
就連他之前隨手放在島台上的半瓶水,此刻也像被無形的手擺正,標簽朝前。
連水瓶,都要擺出展示櫃的效果?
一種極其細微、卻絕非自然的……修正。
智能眼鏡無聲運轉,比對著離開前的環境掃描數據,每一項微小偏差都被迅速標紅、放大。
梁跡心中默念:“果然……不是我的錯覺。”
這不是打掃,這是強迫症對原狀的覆蓋性還原。
梁跡呼吸一窒。
一個荒謬卻極具衝擊力的念頭,如電流擊穿思維——
難道那家夥已經…
回來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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