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雖然是疑問句，卻透著肯定的質疑。
梁跡聞言，眉頭幾不可察地蹙起。
沒有認真？
這指控讓他感到意外，他所有的行為都經過高度計算，每一步都力求精準，試圖在“不過界”與“引起興趣”之間找到微妙的平衡。
他調整呼吸，迎上她審視的目光。
“我一直…”他聲音平穩，但語速稍稍加快，透出辯解意味，“…全力以赴。”
“分析你的偏好，控製輸出變量，評估反饋閾值…”
他列舉著，試圖證明其過程的嚴謹性，“每一項策略執行，都經過推演。”
洛詩蝶靜靜聽著，臉上的神色卻並未緩和。那抹淡淡的失望，似乎更深了。
“全力以赴？”
洛詩蝶輕輕哼了一聲，那聲音裡帶著清晰可辨的不滿。
她向前逼近半步，異色瞳牢牢鎖住他。
“那你解釋一下，”她的指尖隔空點向他麵前那隻已經空了的、屬於他的作品的碗，“剛才那份麵。”
“為什麼故意調整成…你認為的、‘不會出錯’的平庸口味？”
她的目光銳利，仿佛能穿透他的智能鏡片，直抵他所有精心構建的邏輯內核。
“為什麼…要收斂你本該有的鋒芒？”
“這算哪門子的…”她微微歪頭，吐出兩個字，“…全力？”
梁跡的呼吸幾不可察地窒住了。
他所有的辯解和那條嚴謹的戰略推演鏈，在她這句精準的、一針見血的指控麵前，驟然斷裂。
她看出來了。
不僅嘗出來了…
甚至連他背後那套“控製輸出”、“維持平衡”的戰術意圖…都徹底看穿了。
智能眼鏡也無法過濾掉他臉上那一瞬間掠過的、無法掩飾的驚訝。
他以為自己運作得足夠隱蔽。
卻沒想到，從一開始，他的所有策略就在她的絕對洞察之下，無所遁形。
洛詩蝶眼中的失望幾乎凝成實質。
她看著他，那種被辜負的情緒清晰地寫在臉上。
“我本來很期待的。”
她聲音低了一些，不再有之前的雀躍，反而透出一種真實的低落，“你為我準備的第一份…手藝。”
她微微吸了口氣，異色瞳裡閃過一絲不解與受傷。
“你明明完全理解…”她強調道，“我口味的挑剔。我對‘真實’的堅持。”
“你現在嘗過了我的，你該知道我的誠意。”
她的目光掃過那隻空碗，又回到他臉上。
“可我沒想到…”她搖了搖頭，白色卷發隨之晃動，“你交出的竟然是…故意收斂的、算計過的、‘安全’的東西。”
“你在怕什麼？”她輕聲問，帶著真正的困惑，“怕做得太好？還是怕…讓我喜歡上你了？”
梁跡的目光落在空碗上，指尖無意識地收緊。
平衡…
維持在她儘興與感到枯燥之間的那個精確點…
不能讓她太快失去興趣，也不能讓她過早感到壓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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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腦中飛快回溯著那套自認為周全的戰術邏輯。
如今看來…
這平衡…
徹底搞砸了。
他試圖控製風險，卻反而製造了最大的風險——她的失望。
洛詩蝶將他這番沉默的懊惱儘收眼底。
她並未因此緩和神色，反而那種不滿更加清晰。
“我知道你在想什麼。”她開口，聲音裡沒了之前的低落，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冷然的洞察。
“計算風險。控製投入。維持所謂的…‘可持續性’。”
她每個詞都精準地砸在他隱藏的思維節點上。
“但你搞錯了一件事。”
她上前一步，異色瞳銳利地盯住他。
“你的能力，”她語氣肯定，不容置疑，“絕對足夠讓我…徹底儘興。”
“你明明能做到滿分。”她指控道，“卻偏要交出一份六十分的、充滿了保留和算計的答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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