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王宮落成大典前夜，長安城細雨如絲。
趙敏一身夜行衣，如暗夜狸貓般掠過屋脊，悄無聲息落在城西一座廢棄道觀的屋簷上。
她已追查了三日，所有線索都指向這裡——武庫軍械失竊案的源頭。
道觀後院有微弱燭光透出。
趙敏屏息凝神，從簷角縫隙望去。
室內三人圍桌而坐。
居中者黑袍罩體，正是那日在將軍府密室見過的黑影；左右兩人皆作商賈打扮，但太陽穴高高鼓起，顯是內家高手。
“明夜大典，林楓必登台受封。”黑袍人聲音嘶啞，“屆時城中防衛重心全在宮城，正是動手良機。”
左首商賈遲疑：“大人，宮城守衛森嚴，林楓的親衛皆是武林高手，我們這幾個人……”
“誰說要強攻了？”黑袍人冷笑，“林楓要稱王，總要有人獻禮吧？”
他從懷中取出一隻錦盒，打開後，內裡是一尊白玉雕成的蟠龍印璽，雕工精美，玉質溫潤。
“這是……”右首商賈眼睛一亮，“前朝傳國玉璽的仿品？可這有什麼用？”
“玉璽無毒，印泥也無毒。”
黑袍人嘴角勾起詭異弧度，“但兩者結合，再以特定內力催發，便會釋放‘幽冥蝕心散’。”
“此毒無色無味，中毒者初時無恙，三日後心脈儘斷，神仙難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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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敏心中一凜，握緊劍柄。
黑袍人繼續道：“明夜大典，禮部安排由原元廷降臣、現戶部侍郎張世傑獻禮。”
“張世傑的妻兒在我們手中，他不敢不從。屆時他捧璽上前，林楓必親手接璽查看。隻要他碰過玉璽，再以內力探查印泥……”
三人又密議片刻，兩商賈領命而去。
黑袍人獨坐室中，忽然開口：“郡主聽了這麼久，不進來坐坐？”
趙敏心頭一震，知行蹤已暴露，索性翻身落地，推門而入。
燭光下，黑袍人緩緩摘下麵具，露出一張蒼老卻精神矍鑠的臉——竟是原汝陽王府首席幕僚，號稱“塞北諸葛”的諸葛青！
“諸葛先生？”趙敏瞳孔收縮，“你竟還活著……”
三年前，諸葛青因反對汝陽王與幽冥教合作，被以“通敵”罪名下獄，據說已病死在牢中。
“托郡主的福，老夫還活著。”諸葛青笑容苦澀，“隻是不敢以真麵目示人罷了。”
“方才那些話，是說給我聽的？”趙敏握劍的手微微用力。
“一半是，一半不是。”諸葛青起身踱步，“玉璽之毒是真，張世傑被脅也是真。但獻毒之計……是給幽冥教看的。”
他轉身直視趙敏：“郡主，老夫今日冒險現身，是要告訴你三件事。第一，幽冥教在長安的據點共七處，名單在此。”
他遞過一卷帛書，“第二，影先生已至武昌，正與陳友諒密謀。陳友諒答應，若幽冥教助他取關中，便將秦嶺以西全境劃給幽冥教立國。”
趙敏接過帛書，手有些顫抖：“第三件呢？”
“第三，”諸葛青神色凝重，“汝陽王他還活著....”
“什麼？！”趙敏失聲，“可之前我怎麼聽說父王他……”
“那是替身。”諸葛青苦笑，“真正的汝陽王，早已暗中投靠幽冥教那位‘師尊’。”
“如今他化名‘蕭先生’，在幕後操控一切。郡主，你父王……已不是從前的汝陽王了。”
趙敏踉蹌後退，扶住桌沿才站穩。這個消息如晴天霹靂，擊碎了她最後的幻想。
“為什麼告訴我這些？”她聲音發啞。
“因為老夫欠郡主一條命。”諸葛青深施一禮，“三年前若非郡主暗中相救，老夫早死在獄中。”
“今日之言，算是報答。郡主速去告知秦王，早做準備。至於老夫……該走了。”
話音落，他身形一晃，竟如青煙般消散在雨中。
趙敏怔立片刻，猛地轉身，朝秦王宮飛奔而去。
......
子時，秦王宮書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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