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符河蜿蜒如帶,水勢在深秋已顯平緩,大片河床裸露,形成數處可供大隊人馬涉渡的淺灘。
河東岸,丘陵起伏,林木雖已落葉,但枯草灌木叢生,溝壑縱橫,正是設伏的天然場所。
徐達的三萬精銳已在此潛伏兩日。
士兵們嚼著冷硬的乾糧,忍受著深秋夜間的寒露,但無人抱怨。
他們知道,自己是大將軍手中最鋒利的刀刃,即將迎擊的是北伐以來最凶悍的敵人。
三十門火炮被巧妙隱藏在挖好的土壘之後,覆以枯草偽裝。
強弓硬弩手埋伏在丘陵背坡和灌木叢中。
重甲步卒則列陣於幾處關鍵隘口之後,刀槍如林,沉默如山。
徐達本人登上一處不起眼的土丘,借枯樹掩護,用千裡鏡向西眺望。遠處地平線上,塵土微揚,那是王保保大軍行進的跡象。
“來了。”
他低語,聲音平靜無波。
正如徐達所料,王保保雖然謹慎,派出大量哨探搜索,但徐達的隱蔽工作做得極好,加之有意散布的“軍心不穩”跡象,讓元軍探子更傾向於認為秦軍主力可能在更後方布防或準備撤退。
王保保綜合各方情報,判斷徐達很可能在玉符河後方的某處險要設防,企圖阻滯自己馳援濟南。
他決定以精銳前鋒快速渡河,建立橋頭堡,主力隨後壓上,爭取一舉擊破秦軍防線,打通前往濟南的道路。
十月十二,午時剛過。
王保保麾下最驍勇的萬戶脫因帖木兒,率領五千精銳騎兵作為前鋒,抵達玉符河西岸。
觀察一番後,他選中了一處河麵最寬、水流最緩的淺灘,認為即便有埋伏,寬闊的河灘地也利於騎兵展開反擊。
“渡河!”
脫因帖木兒揮刀前指。元軍騎兵開始分批策馬踏入冰冷的河水,向對岸湧去。
馬蹄濺起大片水花,打破了河灘的寂靜。
河東岸,丘陵依舊沉默,隻有風吹過枯草的嗚咽。
當約有兩千騎渡過河心,踏上東岸鬆軟的河灘時,異變突生!
“轟!轟轟轟——!”
沉悶如雷的轟鳴陡然炸響!
東岸丘陵數處偽裝工事同時掀開,黑洞洞的炮口噴吐出熾烈的火舌和濃煙!
實心鐵彈、霰彈如同死神揮出的鐮刀,橫掃向正在渡河和剛剛登岸、隊形相對密集的元軍騎兵隊伍!
刹那間,人仰馬翻,血肉橫飛!
實心彈在人群中犁開一道道恐怖的空隙,霰彈則覆蓋大片區域,無甲或輕甲的騎兵連人帶馬被打成篩子!
河灘上慘嚎震天,受驚的戰馬四處狂奔,將原本還算有序的隊伍衝得七零八落。
“有埋伏!!”
脫因帖木兒目眥欲裂,他本人雖在靠後位置未被直接擊中,但座下戰馬被巨響驚得人立而起。
他拚命控製住戰馬,嘶聲大吼:“不要亂!向前衝!衝過河灘,靠近那些土壘!”
他的反應不可謂不快,知道在河灘上挨炮擊是死路一條,隻有衝上去近戰,才能抵消火炮的威脅。
殘餘的元軍騎兵在他的吼聲中,勉強凝聚起一股悍勇之氣,冒著不斷落下的炮彈和隨後從丘陵後方拋射而來的密集箭雨,奮力向東岸丘陵發起衝鋒。
然而,徐達的布置豈止於此。
當元軍騎兵冒著箭雨炮火,傷痕累累地衝近丘陵腳下時,看似平緩的坡地突然立起一麵麵厚重的盾牆!
盾牆縫隙中,探出無數冰冷的長槍,如同鋼鐵叢林!
秦軍重甲步兵結成的嚴密槍陣,穩穩地扼守在通往丘陵上方的要道上。
騎兵衝擊步兵嚴陣,本就吃虧,何況是士氣受挫、隊形散亂的騎兵。
元軍撞在槍林盾牆上,除了留下更多屍體和悲鳴的戰馬,難以撼動分毫。
與此同時,丘陵兩側的灌木叢中,響起了更加致命的破空尖嘯.
那是隱藏在側翼的秦軍弩車和床弩在發射威力巨大的弩箭,專門狙殺元軍軍官和旗手。
脫因帖木兒身中數箭,雖未致命,但已知事不可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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