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頭。
他重重地歎了口氣,那歎息聲沉甸甸的,充滿了絕望。
完了,全完了。
估計今晚過後,那三件象征著秦王府最後尊嚴的禦賜之物,又要被自家這敗家世子給敗掉了。
造孽啊!老王爺要是知道了……熊大不敢再想下去。
……
十輛裝飾華麗、鑲金嵌玉的馬車,如同一條長龍,浩浩蕩蕩地停在“聚財坊”那氣派非凡的鎏金大門前。
車輪碾過青石板路,發出沉悶而富有節奏的聲響。
馬車後,一隊身著黑色勁裝、腰佩長刀、神情冷峻的秦王府侍衛肅然而立,肅殺之氣讓街邊的小販都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喧鬨的街市也為之一靜。
葉淩雲迫不及待地跳下最前頭的馬車,像一頭聞到血腥味的餓狼,一頭紮進了賭坊那喧鬨渾濁的空氣裡。
一股濃烈的汗味、劣質煙草味、酒氣以及一種難以言喻的、混合著貪婪與絕望的氣息撲麵而來。
周三慢悠悠地跟在後麵,嘴角抑製不住地高高揚起,眼神裡滿是貪婪和得意。
心想:看來前兩日在惜玉閣看上的那個水靈妹子,好像叫什麼俏碧螺,今晚就可以給她贖身,帶回家好好享用一番了。
這葉淩雲,真是他的送財童子!
葉淩雲對這裡熟門熟路,像回自己家一樣,興衝衝地直奔賭坊內設的典當處。
這裡光線昏暗,高高的櫃台後麵,坐著一個留著山羊胡、眼神精明的老夥計。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陳舊的木頭、汗水和劣質熏香混合的怪味,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銅臭氣。
“啪!”葉淩雲隨手將那沉重的紫檀木匣子“哐當”一聲丟在櫃台上,震得灰塵簌簌落下。
“那把金刀給我留著,其他的都給我當了,連這個破匣子一起!”
他語氣急促,帶著一種破罐子破摔的狠勁。
櫃台後的老夥計眼皮都沒抬,慢條斯理地打開匣子。
當看到裡麵的東西時,他那渾濁的老眼猛地閃過一絲精光,但很快又恢複了古井無波。
他拿起一個金算盤劈裡啪啦一陣撥弄,又拿起一個放大鏡對著免死金券和蟒袍仔細端詳,動作慢得讓人心焦。
不多時,老夥計從櫃台下推出一遝厚厚的、散發著油墨味的銀票,連同那把沉甸甸、刀鞘上鑲嵌著寶石的禦賜金刀一起遞了出來。
“客官,您的金刀,還有五十萬兩銀票,收好。”他的聲音乾澀沙啞,像砂紙摩擦。
葉淩雲一把抓過銀票和金刀,厚厚一遝銀票捏在手裡,那真實的觸感讓他呼吸都急促起來,滿眼都是興奮和貪婪的光芒。
他粗暴地推開擋在身前看熱鬨的賭徒,像一頭蠻牛般往前擠,嘴裡嚷嚷著:“讓開!都給老子讓開!”
“不整那些花裡胡哨的!就賭大小!痛快!”
葉淩雲氣勢洶洶地衝到一張人聲鼎沸的賭桌前,將金刀“啪”地一聲重重拍在桌角,發出沉悶的響聲。
眾人一見是這位“赫赫有名”的葉世子,紛紛投來奇異的目光——有鄙夷,有憐憫,更多的是等著看冤大頭撒錢的幸災樂禍。
這秦王府是真有錢啊!要是別家紈絝這麼賭,祖墳都得被輸得冒青煙了!
賭坊內人聲鼎沸,骰子撞擊骰盅的嘩啦聲、賭徒的嘶吼聲、銀錢碰撞的叮當聲混雜在一起,形成一股令人頭暈目眩的聲浪。
但葉世子的喊叫聲穿透力極強,格外“清新脫俗”,那大冤種的聲音,怎麼聽怎麼讓人心情愉悅。
“大!買大!”葉淩雲看也不看,隨手抽出幾張銀票,“啪”地一聲拍在寫著“大”字的區域。
莊家是個麵無表情的中年漢子,他熟練地抄起骰盅,手腕翻飛,骰子在盅內發出急促而清脆的碰撞聲,如同催命的鼓點。
葉淩雲目不轉睛地盯著那上下翻飛的骰盅,脖子伸得老長,和周圍一群紅了眼的賭徒一起,扯著嗓子高喊:“大!大!大!!!”
聲音嘶啞,帶著孤注一擲的瘋狂。
“買定離手——開!”莊家猛地將骰盅扣在桌上,動作乾淨利落。
盅蓋揭開。
“一、二、三——六點小!!!”莊家毫無感情地報出點數。
“唉——!”賭桌周圍頓時響起一片懊惱的歎息和咒罵聲,仿佛一群鬥敗的公雞。
莊家麵無表情地用長木尺將賭桌上的銀票、碎銀一股腦掃走,動作麻利得像收割莊稼。
然後,他再次抄起骰盅,開始了下一輪死亡召喚。
葉淩雲眼珠子都紅了,抓起厚厚一遝銀票,惡狠狠地砸在“大”上:“勞資就不信這個邪了!運氣還能一直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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