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仿佛聽過千萬遍，此刻無意識的走近幾步，作勢抬手。
褚楚卻先一步拿起帕子，低頭擦拭眼角。
“夫君口中所說，並不是我……”
“我……”
“罷了，夫君這麼認為，也沒錯，畢竟……”褚楚拿著手帕輕按眼角，眼睫抖動，像是有什麼未言之意。
“日後，我會與夫君相敬如賓，不敢有奢望……”
她的聲音越說越低，最後，坐下來，扭過半邊身子不看他。
聞晏的情緒無法抑製的起伏。
在褚楚掀開蓋頭後，發覺自己整個人都魂不守舍的聞晏，也開始懊悔。
他也已然發覺，褚楚應當也不是自願替嫁的。
可他做了什麼。
他將她惹哭了。
聞晏本想安撫。
但褚楚話尾拋下的那句話，令他卻步。
他手指微緊。
他跟她新婚，又不是老夫老妻，為何要相敬如賓。
是自己那番話惹她委屈了。
聞晏心中的後悔一層接著一層襲來。
他迅速上前，在床沿坐下。
床微微下沉。
褚楚似乎略有所感，滿臉淚光的抬起頭，回頭望。
聞晏輕輕伸手，想拂去她臉頰上的淚。
可他的手被半道攔住。
褚楚抬手擦淚的同時，不著痕跡的擋住了他。
“夫君不必可憐我，既然夫君是如此想的，那麼我也會恪守本分。”
“夫君，夫君不必離開，我、我抱著被子，在地上打地鋪即可。”
褚楚放下手，去拾掇被子。
聞晏心慌了，他連忙攔住。
“我不走。”
“你也不要去地上睡。”
他望著依舊一臉倔強的褚楚，心跳再次不受控製的加速。
懊惱也隨之襲來。
他之前在嘴賤什麼？
自己接下來說什麼，恐怕她也不會相信了。
若是自己再做些什麼，恐怕她還會覺得自己孟浪。
聞晏入朝為官一年多，從未如此快速的自己打自己的臉。
偏他還打得心甘情願。
他心裡歎了口氣，臉上露出一絲難掩的悔意。
“我去地上睡，你身子纖瘦，哪怕受得住寒。”
他將褚楚手中的被子奪了過去，沉默著開始打地鋪。
褚楚手上還在擦淚，眼睛則直勾勾看著聞晏。
算他有點良心。
她本就不打算真的去睡地上。
隻不過是打算回擊一下聞晏，讓他心裡難受而已。
剛對自己說了那麼一番話，就想美人在懷？
想得美呢！
不過，聞晏的反應，褚楚倒是有幾分驚疑。
美貌這把利器這麼好用嗎？
眼前的聞晏，似乎迅速的對自己一見鐘情了。
不過，褚楚不在意他是不是看臉黨。
在她看來，若是一張臉就能吸引得男人心襟搖曳，那便是本事，也省了自己費勁扒拉去攻略。
而若是剛才聞晏沒有主動要求去睡地下，甚至是離開，日後照舊跟自己和離，導致自己淒慘結尾的話，她也不會放過聞晏。
這些皇帝眼前的紅人，哪能沒有仇家？
自己這個枕邊人若是陷害，便是神仙來了，也防不住。
他最好保證自己能從一而終，否則，褚楚不介意來一招釜底抽薪。
燭火被聞晏吹了去。
原本他想給褚楚難堪，可如今後悔了，自然不願意其他下人臆測他們之間關係不合。
所以這燈必須給熄了，哪怕是障眼法也好。
黑暗中，聞晏聽到上邊床上仍時不時傳來褚楚壓抑的抽噎聲。
他心亂如麻。
很想說些什麼，但這會兒沒有底氣開口。
今夜過後，他定要好好的修複兩人之間的隔閡。
番外世界：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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