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有考取功名之能。為什麼要隨你隻做一個執掌錢糧的小官,甚至連官都算不上?”
“先生笑得太早。”
範正鴻仍單膝點地,右手卻從懷裡摸出一封薄薄的折子,雙手奉上。
“請先生看完再笑。”
趙鼎笑意未收,隨手接過,隻一眼,神色便一寸寸沉下去。
折子封麵無字,裡麵卻貼著一張內庫支鈔——
“許支東南六路明年鹽利一百二十萬貫,憑此折兌現,不記名,不掛失。”
鈔上朱印赫然:
“同中書門下平章事蔡”與“樞密院童”左右並列,中間卻留出一枚空印,隻缺一個簽字。
趙鼎是錢糧老手,一眼算出:一百二十萬貫,可買米一百八十萬石,足供十萬大軍一年。
更妙在“不記名”——誰落筆,這錢就歸誰。
“蔡太師空印以待,童樞密畫押作保,”範正鴻低聲道,“他們讓我拿它回京,在廷對那天換一句話——
換我閉嘴。
隻要我肯說‘燕雲七州本可棄’,這折子立刻生效,我範氏門下人人加官,三叔父可再進一步,我本人可以做公
可我若不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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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眼,聲音輕得像刀鋒劃過鞘口:
“這錢,就會變作‘資敵贓鈔’,成為我範氏滿門抄斬的呈堂證供。”
趙鼎指尖微顫,終於明白眼前這個青年為何在黃土城牆外就敢喊“搶人”——
他不是來求謀士,而是來找替死鬼。
更準地說,是找一個能讓死局活過來的破局人。
“先生方才問我,為何放著功名不取,要隨你去做一個‘連官都算不上的錢糧小吏’。”
範正鴻緩緩起身,把折子攤平在院中石桌上,拔出佩刀,一刀釘穿那張百萬鈔。
刀尖透石,紙碎隨風,像一場小雪。
“因為這張鈔,買得走我範正鴻的嘴,卻買不走天下人的嘴。
先生若肯出山,我隻要你做三件事:
第一,一年之內,再掙出一百二十萬貫,卻不取朝廷一文,不動百姓一粒;
第二,把這筆錢的賬,攤開到光天化日之下,讓蔡京、童貫親手簽過的字,變成他們脖子上的絞索;
第三——”
他抬手,指向遠處曬場上那座糧垛:
“讓聞喜一縣,不再隻養兵四千兩月,而養天下百姓四十年。”
趙鼎沉默良久,忽地轉身,從書案下拖出一口黑漆木箱,“哢噠”打開。
裡麵整整齊齊,碼著一摞摞空白賬冊,最上麵一本封麵寫著:
《東南鹽策析補》——墨跡尚新,顯然剛起筆。
“太尉可知,我為何甘願窩在聞喜批卷子?”
趙鼎指尖撫過那本書,聲音低啞:
“因為整個大宋,隻有這一縣學堂,肯讓我在試卷上寫‘鹽引虧空’四字,而不被逐出門牆。”
他忽然抬頭,目光灼灼:
“你方才說,要我不取朝廷一文,不動百姓一粒——
好!
我跟你走。
但我要帶三個人:
家母、書箱,還有聞喜縣這批被我退了三次禮的商賈子弟——
他們今年秋闈全落榜,卻能把《周禮·考工》背得滾瓜爛熟,更能把鹽、鐵、茶、礬、香藥五筆賬目,算到小數點後三位。
你給我一艘船,我給你一條錢塘江;
你給我一條錢塘江,我給你半個江南;
你給我半個江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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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師梁、黼王、貫童、京蔡把,你替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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