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北朝天子,範正鴻!
禦駕親征,親臨江寧!
他目光一掃,先落在城頭呼延慶身上,再落至城下呼延灼倒臥的屍身,那雙藏著星辰風雨的眸子驟然一縮,金光大盛,一股帝王震怒直衝九霄!
“呼延灼……朕的先鋒大將!”
範正鴻聲音不高,卻帶著九五之尊的天威,一字一頓,震得城頭城下心膽俱裂,“朕命你攻取江寧,你竟身死城下,頭顱受戮!是誰!是誰敢殺朕麾下大將,毀朕南征臂膀!”
怒音滾蕩,江浪翻湧,城頭宋軍人人噤若寒蟬,連大氣都不敢喘。
呼延慶扶著城磚勉強站起,隻覺一股泰山壓頂般的威壓撲麵而來,幾乎讓他屈膝跪倒。
而張清,在感受到範正鴻那股源自帝王龍脈、混著神魔威壓的氣息刹那,渾身猛地一顫!
方才退散的虛影,竟在這一刻徹底蘇醒、占據全軀!
不再是短暫附體,不再是暗中借力,而是——龍須虎現世!
張清的身軀開始詭異扭曲、膨脹。
衣衫炸裂,肌膚泛起青黑虎紋,雙臂拉長,十指變作尖銳如鉤的虎爪,肩背隆起,青筋暴起如虯龍。
頭顱微微變形,額間生出堅硬骨突,兩頰延伸出數尺雪白長須,隨風飄動,正是封神古獸——龍須虎本體相貌!
頭似駝、顏似虎、項似駱駝、須似龍、耳牛形、身似麒麟、一條虎尾粗壯如鐵,四肢如柱,爪生五趾,鋒銳如刀!
整個人已不再是張清,而是被龍須虎徹底主宰的九醜星降世!
城頭宋軍嚇得魂飛魄散,連連後退,驚呼道:
“妖、妖怪!”
“張將軍他……他變成怪物了!”
範正鴻坐在玄風背上,抬眼望去,眉頭微挑,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隨即化為更深的冷傲:“上古異獸之魂?難怪能殺朕大將。原來是借了妖法邪力。”
話音未落,城頭那具龍須虎之軀猛地一動!
沒有嘶吼,沒有狂躁,隻有一股源自上古凶獸的冷靜與凶戾。
它微微弓起身軀,虎目如銅鈴般鎖定範正鴻麵門,右爪輕輕一探,自城垛邊抓起一枚拳頭大小的鵝卵石。
那石子在它爪中,輕如鴻毛。
龍須虎喉間發出一聲低沉的風雷之響,不似人語,卻帶著挑釁與威懾。
它要先試一出——
試試這位人間帝王,究竟能不能接下它的一石!
這是神對人的輕蔑。
從唐堯跨越萬古的上古異獸,俯瞰人間王朝的冷漠與不屑,龍須虎緩緩抬起那生滿龍髯的虎首,銅鈴巨目之中,沒有半分對人間帝王的敬畏,隻有亙古長存的荒古傲氣。它喉間風雷滾動,下一刻,竟口吐人言,聲音渾厚如鐘,帶著山川共振的異響,響徹江寧上下:
“凡人帝王,也敢在本座麵前耀武揚威?”
“吾師乃封神世界無上仙尊,本座一生,隻敬天地,隻服人皇。汝這後世凡朝之主,也配與神為敵?今日倒要看看,你憑什麼敢逆天而行!”
一語落下,天地皆靜。
城頭宋軍嚇得癱軟在地,連呼延慶都僵在原地,心神巨震——張清……竟真的變成了能言人語的上古神獸!
範正鴻端坐玄風黑虎之上,聽聞此言,非但不怒,反而緩緩揚起一抹極淡、卻足以令山河變色的笑意。
自他開國定鼎、橫掃北地以來,世間便再無一人值得他親自出手。
當年第一猛將曹克讓,天下公認四龍四象之力的神將,威震四夷,勇冠三軍,可在他麵前,竟也隻打了百餘合,便被一擊重創,再不敢言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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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後數年,無論麾下何等悍將,何等奇才,但凡與他動手,無一合之敵。
人間武力,早已讓他覺得索然無味。
他心中藏了一個從未對人言說的念頭——
不靠任何仙家手段,僅憑朕之實力,與天上神魔,究竟差距幾何?
今日,龍須虎的挑釁,恰好戳中了他藏於心底多年的渴戰之心。
“好,好一個隻敬人皇,蔑視武王之後的後世帝王。”
範正鴻緩緩抬手,修長乾淨的手指,輕輕按在腰間那柄打龍金鞭的鞭鞘之上。
鞭身未出,一股足以壓碎九霄的帝王龍氣已轟然爆發,金色氣浪席卷四野,連城下翻滾的江浪都被硬生生壓得倒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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