瀛川滿頭黑線,他有理由懷疑敖沄澈在拿他撒氣,畢竟在他的印象裡,他家主子可是很冷靜且不苟言笑的,有時候雖然確實有些腹黑毒舌,但也沒這麼強的攻擊性吧?
敖沄澈壓根不想揣測瀛川的心理活動,他歎了口氣,不好朝著懸崖底下高聲呼喊詢問鹿紅,想了想,他將折扇別在腰帶裡,縱身一躍,也跳崖了。
留在山上的瀛川石化在原地,不是?主子就這麼赤裸裸跟下去了?
他可是堂堂八聚台主!
瀛川一瞬間感覺這世界不是很現實,他朝著尚處在旋轉狀態之中的無介閣樓望去,莫非是無介閣樓製造無介劫,範圍是籠罩了整個風煙山?
要不然的話他家主子怎麼會如此反常?
固執的瀛川寧願在距離他們甚遠的無介閣樓上找答案,都不願意相信是主子變了。
黑衣鬼衛咬牙,做他們這一行的,要求是什麼?誓死追隨主子!
本著強大的效主忠仆意念,瀛川閉眼,一蹬腿,在心裡勸著自己:放心吧瀛川,上天入地無所不能的主子已經在下麵等你了,一會兒隻要你能在墜地之前施法就可以,主子是那樣重情重義的人,一定不會眼睜睜看你摔死的!瀛川,加油!跳一次,沒準兒萬事大吉。
呼嘯的風穿透耳膜,掉落半空的瀛川睜開眼,想巡視一下,卻被凜冽的風吹疼了眼睛。
他伸手在半空結印,東海特有的水族印記在他額頭閃現,是魚鱗形狀。
與此同時,他不忘念叨:東海府轄列祖列宗保佑,千萬不要讓我命喪於此啊。
懸崖下,山穀中央。
鹿紅平穩落地已久,也不見上麵那倆家夥下來,她翻了個白眼,暗道:愛來不來,不來我自己找,敖沄澈你最好別給我下套,最好別給我整什麼幺蛾子。
穀底衍生許多不見光的植物,有透明的藤蔓爬在石壁,發出晶藍色的光點,但很微弱。
伸手不見五指的漆黑環境令鹿紅眼睛有些不適,那些單薄的遠光並不能為她照明,看久了還會產生眩暈之感,鹿紅就地坐下,雙目脹痛順著神經擴張在大腦,她覺得有些頭疼。
她抬起袖子,拿出那一片被她找回的清照鏡碎片,這是菱形鏡麵居中的那塊,故此沒有包銀的花邊,握在手裡很容易割傷。
她小心翼翼將其捏起來,放在眼前,透過發著紅光的碎片,她便能看清周圍。
這不看還好,一看嚇一大跳——
漫山遍野的白骨,有的掛在石壁突起處,有的摔在緊挨著石壁的凸出處,最可怕的事,她明明是隨便找地坐下,卻是坐在某位“前輩”的腿骨上。
鹿紅咽口水,緩緩站了起來,她不好意思地衝著那屍骨拱了拱手,“抱歉啊,抱歉。”
“咚咚咚”,有聲音響起,像是有人朝著她這邊走來。
鹿紅一激靈,閃入槐樹樹乾後,收起了清照鏡碎片。
濃重的黑氣盤旋為巨龍的形狀,驅散深夜山間的霧。
那由黑氣布成的龍,居然長著一雙猩紅的眼,龍尾掃動拍上岩石,傳出細碎磨人的異響。
借著纏繞槐樹的晶藍色藤蔓的光,她覺得這黑氣很是眼熟,當時在人間臨台,再見梨雪時,她的招式不也是這般的黑氣嗎?
“紅司使,在哪兒呢?”是敖沄澈的聲音,仍是那壓低的溫柔語調。
落在鹿紅耳朵裡,她不禁一身冷汗,敖沄澈的仙法不是玉藍色嗎?
他出身東海,怎麼可能會用墮仙墮靈的怨術?
來的人不會是梨雪吧?
作為曾經的昆侖十二信使首座,梨雪應該是深諳昆侖的易容術或者是仿聲術吧?
壞了壞了,她剛才用了自己的清照鏡碎片,不會是清照鏡的靈息將這家夥引了過來吧?
鹿紅左手食指中指並攏,劍指上彈出紅光,她深吸氣,朝那黑龍襲去。
“老天啊,總算落地了。”
鹿紅身形剛朝著那黑龍飛去,又聽見瀛川的聲音,她一分神,劍指噙了的紅光向下而去。
敖沄澈眼望著衝他飛過來的大紅鬥篷,當然,這大紅鬥篷裡還裹著個姑娘哈。
他勾唇,一抽折扇,自在扇風,那本來是打向他的紅光立刻變了方向,直衝天際。
而電光火石間,鹿紅墜落他懷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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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海濕潤的風吹開桃花蕊的香氣縈繞在鹿紅鼻尖,她深吸一口氣,玄袍公子覆麵的黑紗不知何時被風吹起,他那張舉世無雙的絕豔臉龐離她不過幾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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