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遠來到軍營找到宋少軒,出示上官重之給的令牌,請宋少軒擂動戰鼓,將未上城頭守城的士卒召集起來。
薑遠要選擇沒有“雀目”且又有豐富經驗的老兵,此去武威山正如上官重之所說,乃九死一生之事,不得不慎重。
所謂的“雀目”,便是夜盲症,此次要突襲武威山燒蘇赫巴魯的糧草,定然要夜裡行動,白天動手與送死無異。
不管是大周還是北突人,士卒多患有“雀目”之症,這也是雙方都不進行夜戰的原因之一。
夜盲症主要是缺乏維生素A等所導致,對於大周的兵卒來說,平日裡連飯都吃不飽,“雀目”之症比北突人更嚴重。
若是要治也是可以的,用鬆針葉煮水長期服用便可,但如今卻是哪裡來得及。
薑遠從上萬兵卒之中,挑選了大半日,才選出合乎要求的五百士卒來。
這些士卒都是稍顯強壯且都是對敵經驗的老兵。
五百老兵穿著破破爛爛的甲衣站在校場之中,皆不知所為何故,不由得交頭接耳小聲議論起來。
召集他們的將軍,他們自然認識,昨日一箭射死北突先鋒官巴特爾的薑遠,大名已傳遍軍營,誰人不識。
薑遠將這些五百士卒帶至校場一角集結,大聲道:“兄弟我叫薑遠!”
“今日將眾位袍澤聚在一起,有樁買賣想要與眾兄弟一起乾!”
五百兵卒聽得薑遠的話麵麵相覷,站在薑遠身後的宋少軒也是眉頭緊皺,暗道:這又是要搞哪一出,咱這是軍營啊,不是土匪窩,什麼買賣不買賣的!
薑遠爬上旗台,大聲道:“這買賣有點危險,說難聽點,就是九死一生!”
“將軍!”一個士卒高聲道:“什麼買賣?咱當兵吃糧,隻懂上陣殺敵,可不懂什麼買賣生意經!”
薑遠哈哈一笑,指著那兵卒道:“你叫什麼名字?”
那兵卒摸了摸腦袋,有些不好意思:“俺叫憨狗。”
“憨狗,你上來。”薑遠朝憨狗招手,將他喚上台來,大聲道:“我且問你,當兵吃糧能混個飽,你可還有其他想法!”
“其他想法?”憨狗摸著腦袋,憨憨的笑著,一時間不知如何答話。
“憨狗的其他想法,就是攢夠銀子回家娶媳婦種地,然後生娃娃。”
底下有與憨狗相熟的兵卒,將憨狗私下裡說的心裡話喊了出來,引得眾人哈哈大笑。
憨狗漲紅了臉,有些手足無措,心中所想被人揭了出來,頓時有種被扒光衣服讓人圍觀的難堪之感。
“俺是這樣想的又怎滴,你們不也是一樣麼!”憨狗漲紅了臉,大聲反駁,有些惱羞成怒。
薑遠笑著拍拍憨狗的肩膀,道:“憨狗兄弟的願望很好!人嘛,沒點願望,那和鹹魚有什麼區別!”
“咱們來從軍,不就圖個戰功嘛!有了戰功,朝廷便會賜與土地耕牛,家中老小便不用受饑寒之苦!還可以娶妻生子,老婆孩子熱炕頭!”
“兄弟們,咱們想想,炕頭有娘們,地窖裡有存糧,爹娘兒女不挨餓,這種生活多好!”
一眾士卒聽得此話,都皆麵帶向往之色。
是啊,這種生活多好,光想想就讓人心神恍惚,可是那又如何?
如今北突人攻打回南關,有今日沒明日,說不得明天就戰死了,哪敢想得太遠。
“兄弟們,我薑遠有一趟買賣,隻是凶險了些!但如若事成,剛才我所說的這些都不是夢!”
“將軍!何種買賣!我等可沒多少本錢啊!”有士卒喊道,引起一片附和之聲。
“何種買賣,此事不宜在此多說!”薑遠大聲道:“也無需金銀做本!隻是這一趟,怕是九死一生!但如若活著回來,便能實現你心中所願!”
五百士卒一聽這話,這是要讓他們去死啊,這能乾嗎?
能乾!
回南關這兩日戰死的兄弟還少嗎?如若薑遠所說為真,那便也乾得。
薑遠見眾人有些意動,道:“我薑遠保證,隻要活著回來,不管買賣做得如何,都會有獎勵!”
“事到如今,我也不瞞各位,吾父乃當朝宰相!我都能舍命與各位兄弟一起,各位兄弟又有何乾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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