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春的風,將千山關南門城頭上的火把焰火,吹得左右搖晃,眾人的影子也跟著忽左忽右。
薑遠等人的目光盯著遠處的黑暗,靜靜等待著。
又過了許久,尉遲耀祖揉了揉眼睛,擔憂的說道:
“賢弟,馬上就是子時了,徐幕不會誤期了吧?”
薑遠搖搖頭:“不會,徐幕要麼不應,應了就絕對不會誤期。
自吉星鎮往東北麵方向,這一帶的春雨最近沒停過,徐幕帶的輜重太多,遲到一會也正常。
咱們再等等。”
上官沅芷也道:“尉遲大哥,我家夫君說得沒錯。
徐幕與徐武兩位世兄,他們雖然人奸狡了些,但極重承諾。”
薑遠笑道:“芷兒,你說徐家兄弟奸狡,這話可別讓他們聽見。”
上官沅芷道:“我又沒瞎說。
不過,其實徐幕世兄還好,那徐家老二全身都是心眼子,隨了徐伯伯。”
薑遠哈哈笑道:“看你這話說的,徐武不隨淮國公,那還得了。”
就在此時,黎秋梧突然伸手一指漆黑的曠野:
“看!來了!”
眾人隨即抬目看去,隻見伸手不見五指的曠野上,突然出現一點微弱的光亮。
慢慢的,那微弱的光亮,從一點變成十點、百點,直至密密麻麻。
那些光亮在曠野上,逐漸形成一條彎彎曲曲的光帶,如同一條會發光的龍,往千山關遊動。
尉遲耀祖抽了別在腰上的千裡眼察看,激動的叫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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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了,是徐幕,是東征大軍!”
薑遠搶過千裡眼看了一眼,果然見得那條火龍的最前方,豎著一杆寫著“徐”字的帥旗。
此時,黑夜中一匹快馬往南門疾馳而來,那騎士身上的三道綠龍旗極為醒目。
尉遲耀祖雙掌一擊,轉頭吩咐:
“花百胡,將徐大帥的綠龍旗迎上來!”
“諾!”
花百胡領了命,匆匆下得城頭,截住那騎綠龍旗,將其引上了城頭。
“小的見過尉遲大將軍、豐邑侯、上官將軍、黎將軍!”
那綠龍旗上得城頭,朝薑遠等人行了禮,快速說道:
“小的奉東征大元帥,徐幕徐大帥之命前來詢問。
東征大軍已至千山關三裡處,是進關休整,還是在關外紮營!”
薑遠一揮手:“速去稟於徐大帥,大軍即刻入關!”
“諾!”
那綠龍旗領了命後,飛快下了城,騎了快馬出了關,朝那條火龍奔去。
“旺財,你將尉遲將軍的將旗豎起來,在城頭盯著!”
薑遠吩咐完廖發才後,整了整身上的衣袍,對尉遲耀祖、上官沅芷、黎秋梧以及一眾將領說道:
“走,咱們出城一裡去迎。”
“諾!”廖發才拱手領了命,回頭喝喊出聲:
“升將旗!”
薑遠則帶著其他人下了城頭騎了戰馬,出城而去。
他們一走,城頭上的兵卒們頓時議論紛紛。
這段時間,高麗人進出千山關像回家一樣,且每次進關,都拉著大大小小的木箱。
更離譜的是,還有從高麗大營出來的糧草,這就使得好不容易被廖發才壓下去的,議和的謠言再起。
軍中之所以又起了議和的謠言,道理也簡單。
若是大周沒有與高麗議和的意思,高麗怎會平白無故的送這麼多東西來。
特別是三日前,薑遠讓人假扮太監,在將軍府門口宣讀聖旨的事,更是將大周要與高麗議和的謠言傳得滿天飛。
很多將士都在私下裡議論不休,隻覺心寒不已。
如今見得這條如火龍一般的隊伍,又聽得剛才那綠龍旗說的東征大軍,不由得皆激動起來。
朝廷沒有議和,這是要打高麗了啊!
“你們剛才都聽見了吧,現在也看見了吧!”
廖發才挺著肚子,鼻孔仰得極高:
“本先鋒說過,咱們與高麗隻能活一個,你們還不信,現在信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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