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被稱為銘滸的男人見軒轅昊也來了臉上難得動容了些許。
那絲情緒極淡極淺,不過是冰封湖麵乍然裂開的一道細縫,隻在他深邃冷冽的眸底掠過一絲微不可察的訝異,緊繃的下頜線條都稍稍柔和了半分,可這份動容卻僅僅維持了短短一瞬,旁人根本來不及捕捉。
轉瞬之間,他便重新斂去所有情緒,眉眼間再次覆上了一層冷漠,周身沉寂的氣場回歸如初,仿佛方才不過是眾人的錯覺,連周遭流轉的空氣都隨之變得凝滯冷沉。
緊接著,他緩緩側過身,血墨色的衣袍順著挺拔的身形滑落不帶一絲多餘的弧度。
他目光徑直定格在龍月夜身上,薄唇輕啟語氣平淡得不含任何情緒,卻帶著一股穿透神魂的力量,緩緩開口道:“小夜,現在的你,好弱啊……”
他始終巋然不動,周身沒有分毫真氣更沒有展露半分威壓,可就是這樣一句輕飄飄的話語,卻像是無形的重錘,狠狠砸在了龍月夜的心頭。
那是來自實力層級的絕對碾壓,是刻在靈魂深處的無力與窒息感,瞬間席卷了她的四肢百骸。
她隻覺得丹田內的真氣驟然滯澀,雙腿仿若被灌入了千斤巨石,沉重得完全不受自身控製,膝蓋猛地一軟,整個人不受控製地往下癱倒,險些便當著眾人的麵直直跪倒在地!
幸虧一旁的軒轅昊始終戒備,在許銘滸開口的瞬間便留意著龍月夜的狀態,見她身形驟晃,當即身形疾動,搶先一步伸出手臂穩穩托住了她綿軟無力的腰身,以自身渾厚溫和的真氣護住了她,才堪堪穩住了她搖搖欲墜的身形,免得她當眾失態的窘迫。
許銘滸見狀,唇角勾起一抹似有若無的淡笑,那笑意並未抵達眼底,反倒裹著幾分漫不經心的玩味,和一絲深藏心底的執拗。
他右手悠然輕抬,寬大的墨色袖袍順著流暢的臂線緩緩滑落,露出骨節分明、掌心溫潤的手掌,穩穩向上攤開,做出一個看似恭敬有禮、實則暗含逼迫意味的邀請手勢。
眸光定定鎖在軒轅昊身上,臉上掛著溫淡無害的笑意,語氣平緩卻帶著不容回避的執拗,一字一句清晰開口道:“師兄,您什麼時候願意跟我走啊?”
師兄!
這兩個字宛若平地驚雷,狠狠炸響在整個場地,瞬間讓在場所有人都心頭巨震,滿臉駭然!
所有人紛紛瞪大雙眼,倒吸一口涼氣,滿是難以置信的錯愕,誰也未曾料到,這位氣場冷冽、實力深不可測的神秘人,竟會對軒轅昊行如此稱呼。
許銘滸壓根沒有刻意隱藏聲音,反倒瞬間催動體內渾厚如萬頃江海的真氣,將這道話語化作無形的音浪,穿透層層空氣,狠狠蕩漾在全場每一個人的神魂深處,震得眾人腦海嗡嗡作響,連自身運轉的真氣都出現了刹那滯澀,周身氣血都隨之翻湧。
軒轅昊眉頭緊緊蹙起,眉心直接擰成一道深深的川字,一股壓抑已久的無名火驟然從心底狂竄而上,怒意翻湧間,周身原本沉穩的氣場瞬間變得淩厲逼人。
他右手始終攙扶著虛軟的龍月夜,生怕自己動作幅度過大,可左手卻再難壓製心頭的慍怒與戾氣,驟然抬起,不帶絲毫保留地徑直一掌狠狠拍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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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掌拍出,宛若強行劈開混沌天地,磅礴無匹的渾厚真氣自軒轅昊體內奔湧而出化作肉眼可見的土色氣浪,席卷四方。
此刻在許銘滸眼中,眼前滿頭白發翻飛的軒轅昊,已不再是尋常人,而是一座拔地而起、巍峨聳立的百米巨山。
那山體厚重沉穩,帶著毀天滅地的磅礴壓迫感,牢牢鎖定了他周身所有方位,連一絲閃躲的餘地都未曾留下。
而這份極致到窒息的壓迫,非但沒有讓許銘滸畏懼,反倒讓他那張常年覆著寒冰的冷漠臉龐上,瞬間褪去所有冰冷,燃起了濃烈至極的興奮與狂熱戰意,眼底甚至閃過一絲期待的火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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