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目光重新投向窗外漢東省陰沉的天空,
眼神再次變得堅定而銳利。
成大事者,不拘小節。
即便這“小節”,是恩情,是舊誼。
他拿起另一部電話,打給了那個負責“非常規”調查的組長,語氣截然不同,充滿了不容置疑的急切和狠厲:
“那邊的動靜,已經開始吸引他們的注意力。”
“你們的機會來了!我不管用什麼方法,不惜一切代價,必須拿到李達康妻弟那個境外賬戶的確鑿轉賬記錄和受益人信息!”
“我要鐵證!聽懂了嗎?是鐵證!”
“至於趙瑞龍那邊……既然看守嚴密,暫時不要硬闖。”
“換個思路,從他身邊的人入手,那個經常給他送飯的廚師,或者……安排一場看守所內的‘突發疾病’,總之,我要他儘快‘安靜’下來!”
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正當歐陽靖還在為盯住陳海而自得之際,卻不知在沙瑞金的棋盤上,他自身才是那個被更高明的獵手靜靜俯視、即將收網的囊中之物。
沙瑞金真正的目標,自始至終都是通過歐陽靖這根線,死死咬住李達康!
隻有通過歐陽靖這根線,死死咬住李達康妻弟境外賬戶那條線,拿到確鑿的鐵證,才能真正捏住李達康的命門,讓他徹底失去搖擺的資本,隻能任自己拿捏!
甚至,在必要之時,歐陽靖這枚棋子,也未嘗不可化作一份“厚禮”,拱手讓與高育良、陸則川陣營,以換取更大層麵的喘息或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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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局,環環相扣,既除了不忠之心腹,又賣了人情,更能騰出手來布控真正要害——一步三算,莫過於此。
沙瑞金緩步踱至窗邊,負手凝望窗外沉鬱的天際。
平日裡在下屬麵前“毫無掩飾”的那股躁怒之氣已然褪儘,
此刻,他的臉上看不出半點波瀾,
唯有一雙眼睛沉得像深秋的寒潭,靜得令人窒息——恰似暴雨初歇後那片漆黑而淵深的海。
——這才是執棋者端坐局外、落子無悔時真正的篤定與從容。
沙瑞金凝視窗外翻滾的陰雲,恍惚間仿佛回到數年前的那個午後。
退休多年的陳岩石坐在自家小院藤椅上,身著洗得發白的襯衫,正在修剪一盆長勢倔強的老根盆景。
陽光透過葡萄架灑下斑駁的光影,他推了推老花鏡,聲音沉緩而蒼涼:
“小金子,你來看這盆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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