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閻無敵毫不猶豫的將鬼鐵投入了那幽蘭火焰。
下一刻,火焰的色澤在一瞬間發生了極其詭異的蛻變,它從原本的藍色陡然轉向了一種更加幽深寡淡的色調。
看上去就像是某種灰色。
這灰色的烈火也不再劇烈翻騰,而是化作一層溫順的光,那光除了在爐膛內跳動,甚至如水般由石爐流出,順著地麵的紋理奔湧,直至亂葬崗的邊緣。
“投料,不用一定扔到石爐裡,扔到這地上就行!光!就是地火!”
墨無垠趕緊命人將早已準備好的燃料扔進法陣之中,徐尹策和他自己也參與其中。
通過大夥兒的努力,石爐內積蓄的能量激增,火焰的亮度持續暴漲,從狹窄的爐口向上悍然延伸出一道耀眼的光柱。
這道光柱宛如神跡般直接穿透了亂葬崗上方的天空,在漆黑的夜空中凝聚成一條細長奪目的光帶,直刺蒼穹。
城中的百姓能看到光帶末端最終深深隱沒在厚重的雲層下方,以為是何方神聖在渡劫。
而在晉城城外數裡之遙的荒野上,一位正有趕夜路的車夫驚駭欲絕地勒住馬韁,呆呆地朝著光柱騰起的方向凝視了許久,這才戰戰兢兢地繼續趕路。
就就在此時,一個人從馬車中探出頭來,朝著光柱的方向遙遙望了一眼,又默默放下了圍簾。
這道通天光柱足足持續了一盞茶的時間,才像達到了極限般開始極其緩慢地黯淡下去。
它先是從頂部開始收窄,接著逐段向下回落,最終帶著不甘的轟鳴驟然縮回爐口,徹底消散在空氣中。
然而,方圓數丈的空氣中依舊彌漫著一股奇異的氣息,那是一股似乎不屬於陽間的氣息。
閻無敵無聲觀察片刻,默默走近。
墨無垠和徐尹策對望一眼,也連忙緩步跟了過去。
經曆了剛才那般大火,兩人感覺雙腳踩在之前光路的痕跡中,竟沒有絲毫想象中的滾燙。
別說滾燙,甚至感覺不到一絲溫暖。
兩人再同時望向陣中,石爐裡的“地火”已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汪純淨的鐵水靜靜躺在爐底。
“你們別看著了!趕緊推我那爐子過來!”閻無敵大聲喊道。
墨無垠趕緊吩咐人去取,他自己輕歎口氣,問道:
“這‘鬼鐵’和‘地火’,就算‘同歸於燼’了嗎?”
“也不能這麼說。”
閻無敵搖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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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鬼鐵將會變成你的刀,隻是換了一種方式存在,而地火,本就不屬於這裡,它生於冥界,被召喚出來時就已經‘死’了,不過這隻是它的一支,在冥界還會有再生的。”
“有沒有什麼辦法,知道它會生成在哪裡?”
墨無垠心中,感覺知道了這些信息,可能能“堵截”魔尊的計劃。
“原來我們宗門有圖譜,據說是幽冥某教派,為了跟無相劍宗交好,贈與的,估計二十年前也被人搶去,早已不在了。”
墨無垠點點頭,估計魔尊手中的圖譜,也是這麼得來的。
此時,墨無垠的夥計們已經從費力地搬來閻無敵那口沉重無比的鑄鐵大爐。
這口鐵爐體型並不算龐大,底座的直徑約莫三尺左右,高度堪堪及腰,此時表麵覆蓋著一層厚重的暗紅色鐵鏽,充滿了曆經烈火炙烤無數歲月的滄桑。
墨無垠見這種東西多了,自然的看向裡麵,就見爐膛的內壁布滿了無數細密如發的裂紋,凹槽底部厚厚地附著著一層黑褐色的殘渣。
不但外麵舊,裡麵更舊。
可閻無敵沒有對爐膛進行任何刻意的清洗,隻是在冰冷的爐底鋪上了一層細膩的乾細沙,便將鐵爐穩穩安置在石爐之側,仔細調整好角度,使得爐口精準地麵向石爐。
隨後,閻無敵乾了一件讓墨無垠和徐尹策都有些措手不及的事。
隻見她大吼一聲,雙手將那無比沉重的石爐高高舉起,將那已經化為“鐵水”的鬼鐵倒入到了爐膛之內。
緊接著她在自己的爐子下麵點起一盞弱到不能再弱的蠟燭,用這“燭火”烤著鬼鐵,可鬼鐵的鐵水下一刻起便沒有發生絲毫凝固,好似一灘水,在燭光中微微蕩漾。
“這點兒火就夠了?”墨無垠著實驚訝了,“這還用不用風箱?”
“就這點兒這個還用風箱?”徐尹策沒乾過這個,也覺得對個蠟燭用風箱實在有點兒大材小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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