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竹軒身形微動,破空聲再次襲來,樹枝化風,直刺墨無垠前臂。
這一次,墨無垠沒有選擇揮刀硬扛。
在樹枝即將刺中的千鈞一發之際,他手腕陡然一翻,將刀身側轉三寸,疾風彙聚刀刃,用平滑的刀麵貼著樹枝的邊緣輕輕一卸、一推。
下一刻任竹軒的枯枝便貼著他的臂膀刺空,雖然帶起的劍風刮得他皮肉生疼,但那一刺的力量,已經被卸開了大半。
任竹軒的身形也因為這一刺落空而微微搖晃了一下。
“借力打力,避其鋒芒。”
任竹軒眼中露出讚賞之色:
“這個時辰才過去一刻鐘,你竟有這等悟性?!”
“慚愧。”
墨無垠舉刀抱拳:
“當真不是現在所悟,龍銘跟我第一次對戰時,我曾用這招破過他的劍招,那時距現在將近一年,當時他劍法還沒有這般精進,我的狂風之力能夠成功擾動,而麵對前輩您……”
墨無垠輕咳一聲:
“你劍法太過淩厲,讓我一時疲於應對,都沒有想起這招式,多虧您出言指點,如果不是您今日提醒,往後我麵對魔尊沒有準備,這招還來不及用,就已經輸了,甚至命都沒了。”
墨無垠說完,朝任竹軒深鞠一躬。
任竹軒盯著墨無垠看了片刻,輕聲問道:
“你是說,你跟龍銘第一次約戰便想到了這點?”
墨無垠思慮片刻,搖了搖頭:
“前輩,正如我剛才所說,龍銘當時功力不似現在程度,他卻能設法‘以巧補拙’傷我,我很驚訝,就想看看他到底還有何高招,便想用‘疾風’拖延一下,誤打誤撞而已。”
“所以,你從沒有想到過這一破劍‘關鍵’點,但‘身體’卻已經做出如此反應?”
“我……”
墨無垠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便選擇閉口不言。
“鎮嶽眼光獨到,你確有天賦。”任竹軒點點頭。
“前輩過譽了。”墨無垠由衷回道。
“罷了。”
任竹軒靜等片刻後說道:
“總之,對戰中發揮你的優勢,拚儘全力擾亂對方攻勢,或推或帶,將對方劍鋒引偏原本的軌跡,讓他必須多花力氣去穩住失控的劍身,這將是你重新掌握戰局的關鍵。”
墨無垠聽完,點頭應道,就任竹軒重新舉起枯枝:
“既然省去了‘悟’的過程,那這兩個時辰剩下的時間,我會用包括冥天絕在內的幾位弟子的劍法和你對敵,你試著破解,當然,也能反擊。”
墨無垠抿起嘴唇:
“前輩,請。”
這兩個時辰結束時,場地上已經被墨無垠的汗水浸濕。
這次切磋,他知道任竹軒根本連三成功力都沒用,而自己能接到的招數,卻又不足三成。
但他並沒有灰心……
因為他感覺自己的眼中,逐漸窺測到了無相劍宗劍法中的一絲微光。
醜時儘,寅時到。
凜冽寒風漸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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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花飄落。
起初隻是細碎的、如同鹽粒般的冰粉,落地一觸即化。
而後天地間的厲風驟停,落雪俄頃變大,一片片從幽暗的天幕深處緩緩飄墜。
墨無垠靜靜凝望四周。
落雪將之前切磋留下的劍氣刀痕一層層覆蓋,那些狂亂劃痕與交錯的腳印,此時都被浩瀚的白色一點點抹平,歸於虛無。
劍聖背對著他,雙手負後。
蒼老的背影站在雪中,竟現出些許淒涼:
“準備好了嗎?”
墨無垠點點頭,下一刻,任竹軒忽然手掌虛握,一柄落滿灰塵的舊鐵劍從閻無敵的雜物中飛了出來。
準確的落在他的手中。
這把劍已經斑駁不堪,劍身遍布著無數密密麻麻的缺口與砍痕,而劍尖都已經磨鈍了。
但看到這一幕的墨無垠,雙手似乎不自覺的握緊了。
因為當任竹軒握住這柄破舊鐵劍的瞬間,他周身的氣場都變了。
劍聖……
舉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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