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花鈴並不甘心,她咬牙向前踏出一步,試圖強行調整自己的站位。
可腳尖剛一觸碰到那片被蘇煜光暈覆蓋的青磚,底下的封印紋路便如活物般向外瘋狂蔓延,將她的雙腳死死鎖在一個直徑不過三尺的狹小範圍內,動彈不得。
花鈴又開始向著左右兩側連續嘗試突圍,可無論她換到哪個方向,腳下的磚麵都如同一座隱形的地牢,通過一堵堵無形的透明氣牆將她死死困住。
最終,她停下了腳步,低頭再看了看腳下蘇煜加固到如蛛網般繁複的封印,銀牙緊咬,緊接著默默將那枚還在微微顫抖的喚妖鈴重新掛回腰側,放棄了無謂的掙紮。
另一邊的蘇涵,本來見花鈴被困,立刻來救,但此舉,對曉玥的攻勢頓時停滯。
她手中的桃木劍雖然依舊閃爍寒芒,但曉玥已經抓住了空隙,手握法訣,一道黯淡的淺灰色光痕瞬間從曉玥的指尖激射而出。
瞬影術成。
蘇涵苦心經營的“困”字訣,瞬間土崩瓦解。
得到曉玥增益加持的龍銘眼神驟然一亮。腳下猛地跨出一步。
這一步的速度比之前快了足足一倍,卿雨再無法將他攔住,拙劍的劍鞘直接越過了卿雨費儘心血的藤蔓防線,最終穩穩停在了卿雨麵前大約一掌的距離。
卿雨靜靜地站在原地,迎著那股迫人的劍氣,沒有後退半步,也沒有再試圖催動地底的藤蔓,隻是下一刻,她身側原本璀璨的綠光速度迅速黯淡下去。
蘇涵看看卿雨,再看看不遠處在封印圈內孤零零站立的花鈴。
情知大勢已去。
她默默收回了手中的桃木劍,身形一閃退到了卿雨身側。
龍銘快速收回手,就見蘇涵輕輕拍了拍卿雨的肩膀,動作很輕,仿佛在用這種無聲的方式確認對方是否安然無恙。
至此,這場切磋的勝負已定。
蘇煜在場中縱橫編織的封印金光也悄然消散,花鈴才得以從那個無形的封印圈中走出來。
在跨出圈子的那一刻,她腳步微頓,低頭再看一眼腳下那片平整卻毫無生氣的青磚,隨後抬起頭,目光複雜地看了蘇煜一眼。
不過她從蘇煜的眼神中,並沒有看到切磋勝利後的開心。
而是和他平常大不一樣的“凝重”。
他似乎意識到了很多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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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這場切磋的,關於未來三界會武的,以及關於自己的問題。
花鈴沒有再說話,她隻是默默轉過身,拖著疲憊的步伐走向鏢局那棵枝繁葉茂的老槐樹,她背靠著粗糙的樹乾緩緩坐下,長長的睫毛低垂,遮住了眼底的失落。
見花鈴如此沒有“複盤”便離開,蘇涵趕緊跟了過去,蘇煜也沒再說什麼,扶起卿雨回向住處,曉玥來到龍銘身旁,和他一起收拾著這裡的殘局。
不久後,兩人來到後院,正巧看到蘇煜提著水桶走來:
“卿雨呢?”
蘇煜晃晃水桶:
“有些累了,回花房睡了,我反正也沒事,給她澆澆水。”
說罷,蘇煜徑直走到了那口歲月斑駁的水井邊,彎下腰,片刻後便提起一桶清涼的井水。
就見他低頭凝視著水桶中自己模糊的倒影,足足半晌,方才緩緩直起身子。
蘇煜知道龍銘和曉玥都在看他,便抬起自己被水漸濕的手在桶邊緣輕輕瀝乾,目光靜靜地看著那些晶瑩的水滴:
“今天切磋的全過程……比我想象的要棘手得多。”
他像是在跟兩人說話,又像是自己在對這場艱難的勝利做著複盤。
可蘇煜的複盤如此簡單。
隻有這一句話。
之後他將雙手徹底擦乾,朝龍銘和曉玥看過一眼,便轉身走回屋外,給卿雨仔細澆好水,回到了屋中。
龍銘和曉玥都知道他要說什麼……
這場比試出現如此狀況,是他賽前輕敵?是他賽後不甘?或者是都有。
但蘇煜此時無聲的表達,就是要告訴龍銘他倆:
在“三界會武”上,他不會再出現這些狀況了。
“這場切磋,貌似非常及時啊。”
陸明海和蘇涵擦肩而過,來到龍銘身邊,輕聲說道。
龍銘點點頭,就見蘇涵朝那棵槐樹走去,最終默默停在花鈴的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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