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九山眸光微頓，她竟然已知他的喜好。
這一頓午膳兩人都沒說話。
吃完午膳封玥回房調息。
她在《河圖洛書》中失去了大半神木的神力，現在身體虛弱得緊，隻不過是吃了一頓飯她竟困倦得想睡。
強行調息一炷香後封玥倒頭就睡。
然而，封玥沒有睡安穩。
她的夢境中闖入了不速之客——燭龍。
他的身形似乎變大了一些，作為三界之中唯一的無足之龍，他來自上古。
封玥與他似乎在一個虛構的空間中，腳下是一層薄水。
封玥腳微動便泛起一陣漣漪。
“獵妖師，你竟用你的心感知我的方位。”
燭龍緩緩開口，“偷竊的控時之術，你罪無可恕。”
封玥從未忘記過那位帶著《山海經》異獸的少年，她總是時不時的努力感知燭龍的位置。
但不知道為何位置總是很模糊，似乎被人可以掩藏。
方才入睡之前她又不死心的感知了一次，這一次她隱約看到了一方屋簷。
但又覺得不可能，那麼多異獸怎麼可能甘心跟著少年居於尋常宅院？
封玥後來實在是疲倦得緊便睡了。
但沒想到，燭龍入她夢中了。
“你若殺我，我豈會陰差陽錯得到控時之術？獵妖師修行術法，行的是收妖獵魔之事。魂魄、心早已已秘術鐫刻。燭龍，你是妖靈，更是上古神靈，為何要隨那少年行殘害生靈之事？”
麵對燭龍，封玥心中有許多問題想問，但她隻能一步步慢慢來。
“殘害聖靈？”
燭龍臉上出現了怨懟之色，“當年我們漫行三界，與舜禹同在，我們之中固有殘害凡人之流，但更有為凡人為了一己私欲獵殺的無辜妖靈。”
燭龍似回憶起了當年之事，眼中逐漸湧現怒氣。
“女媧造人，神靈就偏愛凡人，遍行三界追殺，將我們封印於《山海經》中。原本我們在仙界藏書閣，可惜被一個飛升的凡人發現《山海經》不止是一本記載的書，而是封印。”
燭龍眼神嘲弄，語調譏諷，“神靈偏愛凡人，凡人飛升卻因為想要占據我們而盜走山海經離開仙界入凡塵，可惜他力量微薄，窮儘一生也無法打開封印，《山海經》在凡世流轉千年，記不清楚轉手多少次了，最後被收錄於宮廷。”
聽到這個過往封玥也不禁唏噓。
原來，這場浩劫是千年之前飛升的凡人埋下的禍端。
“那個少年又是誰？我觀他不是妖……”
燭龍冷笑，“你以為，被封印這麼多年，那麼多異獸心中就沒有怨念嗎？”
封玥心中頓時一緊。
“是怨念……他是《山海經》的怨念！”
“神靈親自封印，怨念不得出，人間帝王下金簡使得我們在《山海經》內痛苦不已，他是我們全部念力生出的書靈。”
這已算是秘辛了。
封玥瞬間警惕，“你為何要告訴我這些？”
“我無法將你心殘留在我體內的術法消磨，我也不希望有朝一日能確切感知到我的位置。”
燭龍身子一動，將封玥團團圍住，大大的頭顱低垂，龍眼已封玥對視。
“我要將你吞噬。”
封玥身子頓感一重，足下的水似有了生命力，令她連抬起腳都做不到。
“你們因為陛下下金簡而惱恨，但你們現在在書靈相助之下擺脫封印遊走於世間。燭龍，”封玥言辭懇切勸說，“過往被封印的千年之光無論殺多少凡人都無法抹去，與其在世間掀起風浪，不如歸於浩瀚山川修行。”
“廝殺並非化解怨恨的唯一方式！”
“凡間再次陷入浩劫，九天神靈必不會坐視不理！”
封玥說話逐漸艱難，“我願意入宮向陛下請願，解除金簡的禁妖令，劃歸的山川給你們修行。”
燭龍已施展法術，封玥感覺神魂在逐漸覺得疲倦。
“凡人雖弱小，但卻是維係三界平衡的根本……”
封玥語氣逐漸虛弱，“燭龍，你也曾是掌管過晝夜……”
“數千年的封印已令我厭惡世間的一切生靈，等到凡間成為異域，我等自會與仙界一戰。”
燭龍盛怒。
封玥最終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了。
燭龍的術法凝聚成兵刃再次穿透了她的心臟，但她心口的位置已經沒有溫熱的，跳動著的心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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