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王錫爵的兩道奏疏一上,自然是立即在朝廷上引起了軒然大波,他們對於王錫爵的這個執政思路自然是極為不滿的,現在本身就是朝廷大規模的大計,朝廷上下激烈鬥爭的時候,而且這次的一個新動向就是浙江官員和南直隸官員的鬥爭,在這個時候,王錫爵原本是應該低調上任,先安撫這些官員們,使得朝廷的政局先穩定下來,然後再推行自己的各種政策,而不是立即就將自己的觀點亮明。
在申時行的府上,新舊兩位首輔正在討論接下來的朝局,申時行對王錫爵說:“元馭啊,此事有些孟浪了!”申時行說的就是王錫爵所上的兩本奏疏,在申時行看來,王錫爵的這兩本奏疏確實是在朝廷上下引起了極大的震撼,尤其是在科道言官當中,王錫爵本就和這些科道言官關係不好,這下更是使得他們極為不滿的,對於王錫爵這個剛剛上任的首輔就心存敵意。
申時行在位的時候,對於這些科道言官還是相對比較和氣的,基本上對於這些科道言官還是比較好處理的,在這種情況下,王錫爵一上任就對於科道開火,確實是一個很失策的問題。
對於申時行的勸阻,王錫爵不以為意,他對申時行說道:“瑤泉公,你對科道百般庇護,此輩領情乎?隻能以法繩之,昔日嚴分宜、徐華亭、高新鄭、張江陵在時,彼等敢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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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王錫爵的這個看法,申時行不置可否,王錫爵說的確實是實情,申時行這個首輔,雖然追求的事像李春芳那樣和衷共濟的想法,但是現在朝廷的現實情況和申時行的個人情況顯然是和李春芳有所不同的,從權力上來說,看似兩者的權力是差不多的,但是實際上區別是很大的。
李春芳和申時行都是狀元首輔,但是李春芳在嘉靖朝就長期擔任裕王府講官,和朱載坖的關係是極為親密的,深受朱載坖的信任,申時行則是太子講官出身,雖然也很受朱載坖的信任,但是在這個方麵顯然是天然不足的,除此之外就是申時行和李春芳的個人勢力問題。
李春芳是心學大佬,而申時行是南直隸官員的領袖,看似兩人的實力是差不多的,但是實際上是有很大的區別的,李春芳是心學大佬,尤其是在徐階致仕之後,李春芳更是成為當年大明心學的翹楚人物,在當年的心學官員之中,李春芳的地位是極為重要的,而且當時的心學官員內部也比較團結,能夠為李春芳執政提供很強大的支援,而申時行看似是南直隸官員的領袖,支援申時行的官員數量看似是遠遠超過李春芳的。
但是實際上對於申時行來說,這些官員對於他的支援力度是遠遠不如當年支援李春芳的那批心學官員的,這點申時行是很清楚的,所以儘管對於申時行來說,看似他是很多的支持者,但是實際上對於申時行的,支援他的力量是遠遠不如當年對於李春芳的支援的。
所以儘管申時行也想像李春芳一樣在朝廷上和衷共濟,儘可能的團結的大多數的官員,但是實際上操作中,申時行遠遠達不到當年李春芳對於朝廷的掌握力度,很多時候申時行不得不依靠、拉攏言官群體來掌握朝廷,但是對於王錫爵來說,他是無法做到的。
申時行依靠南直隸官員的支援和對於科道言官的拉攏,還是能夠維持自己的首輔之位的,但是對於王錫爵來說,此事就是完全不太可能了,因為對於王錫爵來說,他本人和科道言官之間的關係就是極為不好的,在這種情況之下,現在浙江官員又和南直官員分道揚鑣了之後,在這種情況下,王錫爵本人對於朝廷的掌握能力是顯然不足的。
所以王錫爵很清楚,自己這個首輔,要想能夠在朝廷之上站穩腳跟,不能夠再採取申時行的這個辦法的,王錫爵對於申時行對於這些科道的庇護也早有不滿的,他們在嚴徐高張當首輔的時候,怎麼不敢跳出來的?對於王錫爵來說,他是希望能夠當嚴徐高張這樣大權獨攬的首輔的,而不是繼續申時行的路線。
對於自己這個同鄉的誌向是很瞭解的,申時行問道:“元馭以為首先應該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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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錫爵的打算是很明顯的,就是利用現在正在進行的大計,對於整頓朝廷現在的風氣,以這次的大計,作為王錫爵推自己政治理想的重要手段,對於王錫爵的這個想法,申時行還是有些擔憂的。
申時行問道:“元馭可知道陛下為何要此時大計?”
有關這個問題,之前申時行也已經和王錫爵探討過了,對於這次朱載坖突然宣佈實施大計,再聯絡到朱載坖最近的一係列行為,申時行和王錫爵確實是對於朱載坖的目的有了一些瞭解,對於朱載坖來說,正在逐步的向太子轉移權力,這點是申時行和王錫爵都很清楚的事。
所以申時行擔心王錫爵在這個時候對於朝廷員的整頓,會引發朝廷上下的震,進而影響到朱載坖的部署,這點對於王錫爵地位的穩固是有很大的影響的,同時申時行也不得不提醒王錫爵,朱載坖之前就在輔臣麵前提出過禪的事,而現在的種種形證明朱載坖是在積極的準備此事了。
作為閣臣,必須要在這個問題上有非常鮮明的態度,不管是支援還是反對,閣臣都必須先堅定自己的立場,當時申時行是堅決反對禪的,現在就到王錫爵來理此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