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申時行的擔憂,王錫爵認為確實是有道理的,但是王錫爵問道:“瑤泉公,此陛下聖心獨斷之事,我等可置喙乎?”
對於王錫爵的這個問題,申時行顯然也是很清楚的,也正是因為如此,申時行也對於此事極為苦惱的,朱載坖現在在朝廷之上的威望極大,又牢牢控製著官軍和廠衛,對於朱載坖來說,他的權力是極為穩固的,在這種情況之下,朱載坖想要做的事情,鮮少有失敗的。
現在朱載坖已經為了禪位在進行積極的準備了,在這種情況之下,申時行即便是不讚成,也無法對於此事有任何的影響,朱載坖現在雖然在逐步加強太子的權力,逐步開始轉移權力,為了禪位積極的準備,這點閣臣們是很清楚的,但是閣臣們也不敢直接將此事揭破,在朱載坖沒有公佈此事之前,任何臣子都是絕對不能自己來提這件事情的,否則就是僭越。
這個事情的主動權始終是在朱載坖手中的,這點不管是申時行還是王錫爵都是十分之清楚,朱載坖現在對於此事的態度就是先做,然後在公佈此事,所以朱載坖一再的加強太子的權力,朝廷上下對於此事雖然是有所反應的,但是朱載坖依舊是我行我素,根本不管朝廷上下對於此事的看法。
和申時行對於朱載坖想要禪讓一事持反對態度不同,王錫爵反倒是比較積極的,王錫爵的看法很簡單,首先就是朱載坖要做此事,群臣是無法阻攔的,尤其是在現在朱載坖已經開始事實上相太子移交權力的時候,內閣的反對與否其實已經並不重要的。
同時王錫爵認為,這種以禪讓形式完成的權力交接還是有其好處的,在內禪製下,受禪者取得君位具有很大的合法性。再加上朱載坖提前採取各種措施,保證權力的有序交接,這樣可以使得朝廷在沒有任何波瀾的情況下完成權力的交接,而太子也可以儘快取得政權,對於大明朝廷來說,也可以平靜的完成權力的交接。
朱翊釴的太子地位本來就是十分之穩固的,在大明,他的太子地位幾乎是和懿文太子一樣的穩固,都是皇後元子,且是長子,雖然仁宗皇帝也是嫡長子,但是仁宗的地位在成祖朝並不是十分的穩固,但是朱翊釴的地位不僅僅來自於嫡長子的天然優勢,還有一個重要的問題,他是世宗皇帝所冊立的裕王世子,其實就是相當於世宗皇帝所指定的繼承人,這點就是朱載坖也必須予以承認,何況太子接受了完整的儲君教育,這在大明是不多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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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王錫爵認為,在這種情況下,內禪並非不可接受的事情,而且內閣也是無法阻止這種內禪的,朱載坖顯然已經下定決心,與其和朱載坖硬剛,不如積極配合朱載坖,同時王錫爵的看法就是,既然要進行內禪,相應的事情也要做好,第一就是確定繼承人的事情。
和世宗皇帝一樣,朱載坖也隔代指定了皇太孫,並且加以悉心教導,所以和內禪一同進行的就是冊立太子之事,確立儲君也是一個極為重要的事情,同時內閣也要積極參與到內禪中來,既然朱載坖有意要內禪,那麼對於內閣就應該指定詳細的製度,使得大明的內禪成為一個皇室規則,避免內禪成為政變的代名詞。
在之前的內禪主要是有兩種情況,一來是宗室中有野心的人,多會逼迫君主內禪於己,而不採用廢君自立的方式。故內禪之事,多非自願。
二就是有些君主為保證君位的正常傳承,會在臨死前內禪,以防止宗室爭位。
而朱載坖現在想要內禪,顯然不是這兩種原因,對於朱載坖而言,如果想要權力的話,完全可以向世宗皇帝一樣,直到生命的最後一刻,都牢牢控製著權力,所以王錫爵認為,朱載坖想要內禪,肯定是出於自己的考量的,在現在的大明,沒人敢逼迫這位皇帝,這點王錫爵還是很清楚的。
所以王錫爵對申時行說道:“瑤泉公,陛下內禪,未必不是好事,太子仁孝,太孫英武,大明中興有望,此盛世也!”
對於王錫爵的這個想法,申時行並沒有予以反對,他隻是說道:“元馭,現在你是首輔,這些事情,自處之。”
王錫爵說道:“瑤泉公可是諮議正卿,領銜民意,下官自然是要惟民意天心是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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