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載坖對於朝堂之上的這些破事,其實是非常之清楚的,內閣、吏部、都察院、諸科都想在京察大計中擴張自己的權力,王錫爵隻不過是將這個蓋子揭開罷了。
朱載坖問道:“王錫爵在乾什麼呢?”
他可是此事的始作俑者,沒有他此事不會不會這麼快就爆發的,但是王錫爵在引爆了此事之後,反而偃旗息鼓了,吏部現在對於內閣的移文扣住不理,王錫爵這個首輔也不追究此事,就這麼放任都察院和諸科出來咬人,對於王錫爵的這個做法,朱載坖當然知道是什麼意思。
先讓吏部、都察院、諸科互相咬,等咬到差不多了之後,內閣再來調和鼎鑊,同時貫徹王錫爵的意誌,既解決吏部、都察院和諸科給事中之間的權力分配問題,同時又解決內閣對於此事的重視,真可謂兩難自解。
所以現在王錫爵對於此事的態度就是靜觀其變,但是朱載坖肯定是不能放任此事的,因為朱載坖需要知道王錫爵的看法和具體做法,以及內閣需要多大程度的介入京察大計之中,這點是朱載坖這個皇帝所需要知道並且判斷的。
所以朱載坖命令召首輔王錫爵召對,王錫爵到了之後,朱載坖直接問道:“卿此番為之,可不地道啊!”
這點確實是,此事就是由王錫爵引發的,但是現在王錫爵對於此事卻采取了放任的態度,任由吏部、都察院和諸科之間互相攻訐,內閣不置一詞,這當然使得朱載坖對於此事是有些不滿的,這點王錫爵也是很清楚的。
王錫爵說道:“陛下,此禽鳥之音,何必在意。”
王錫爵和科道的關係一向不怎麼好,對於王錫爵來說,他根本不在乎這些奏疏,朱載坖也不怎麼在乎這些事情,但是朱載坖在乎的是王錫爵的下一步想法。
朱載坖問道:“京察重事,卿有何謀啊?”
王錫爵趕緊說道:“陛下,比來士風不正,以猖狂為氣節,以結黨為豪舉,陛下從嚴究治,其黨稍平,但是京察大計,往往成門戶之爭,門戶之禍,堅固而不可拔,長此以往,臣僚益相水火,而朋黨之勢成矣。”
這點確實是朱載坖之前極為擔心的問題,對於朱載坖來說,一向是對於朋黨極為防範的,朱載坖甚至不惜動用重典,對於這些所謂的朋黨加以打擊,確實是收到了一些成效,但是王錫爵認為,朝廷必須對於京察進行嚴密的掌握,以嚴防京察成為黨爭的工具。
王錫爵對朱載坖說道:“士風日益浮躁,則必置舉國若狂,猶曰托詞忠愛。繼而爭京察、爭考選,則全主於引同惡而排異己,不問是非,風聞彈劾,言路勢張,政府暨銓曹畏之,此非朝廷之福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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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點朱載坖也是很清楚的,言路諸臣仍不顧風憲之臣的操行,而為了迎合權臣之意願,大肆打擊,完全無是非可言。這種事情在大明並不是什麼稀奇的事情。
對於現在的京察大計製度,王錫爵認為必須予以改革才行,這樣才能夠保證朝廷通過京察大計進賢退不肖的本意來,朱載坖於是詢問王錫爵的看法。
王錫爵說道:“陛下首重實務,而京察大計,朝廷重典,亦需以實務論之,勿得虛言,所謂考語、訪單,難得實際,非朝廷考選之法也。”
王錫爵主要是對京察大計的手段和方式進行了質疑,因為按照之前所頒布的京察大計實施則例,對於朝廷和地方官員,主要是依據三個東西進行考核的,第一就是吏部考功司的曆年考成成績,第二就是上級官員的考語,第三就是科道言官的訪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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