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錫爵回到內閣之後,自然立即開展了工作,對於王錫爵來說,大明這麼大,天下的政務都係於內閣,京察大計很重要,但是其他的事情一樣是極為重要的,隆慶二十八年不算是個好年景,河南夏季出現了旱災,波及數個府州,山東又有水災,臨清等地受災,王錫爵指揮內閣調集錢糧、種子等物資,積極推動救災荒政。
從朱載坖即位以來,一直將荒政作為朝廷的重要事務,朱載坖認為安置災民,杜絕流民產生是極為重要的問題,對於此事自然也是極為重視的,所以內閣對於此事也是很重視的,責成戶部擬定蠲免賦稅的題本,經內閣擬票之後送太子批閱。
同時就是調動備荒倉救濟災民,常平倉平抑物價,同時司農院派遣相應的技術官員趕赴災區,從其他地方轉運種子等物,散給百姓迅速恢複生產,避免淪為流民,在王錫爵雷厲風行的命令之下,各部院都加快進度,完成各種勘災、救災的審批,傳令地方官府迅速執行。
和申時行雍容有度,休休有容不同,王錫爵的風格就是雷厲風行,內閣的庭寄等必須立即得到答複,否則王錫爵就要問責於地方官府,內閣發往各部院的谘文等文移,也必須立即有回複,否則王錫爵絲毫不會留情麵,立即就會上報太子或者是朱載坖,要求處分。
在王錫爵這個卷王的帶動下,大明朝廷文書傳遞都變得快了起來,因為大家都很清楚,新上任的這位王閣老脾氣不大好,動輒親自下場彈劾,內閣這幾位現在都得把尾巴夾緊一點,何況這些部院司官,處了就處了,你待怎講?
王錫爵在處理完政務之後,才問陳於陛道:“吏部可有回問。”
陳於陛趕緊說道:“元輔,吏部尚無回文。”
王錫爵當即說道:“豈有此理,吏部視內閣為何物?陳閣老你再擬閣諭,老夫具名,用內閣印信,移文吏部!”
王錫爵顯然對於吏部的行為極為不滿,準備動用閣諭了,在朱載坖明確內閣執掌之後,內閣對於朝廷部院和地方官府的行文也有了一定的規矩,對於地方官府,內閣主要是通過庭寄加以指揮,而對於朝廷的部院寺監,則是通過閣諭的形式加以指揮的。
可以說閣諭是帶有內閣行政強製力的文書,不像谘文等,吏部可以不予回複,一旦內閣的閣諭下達之後,接到閣諭的部院寺監必須予以回複,如果不能執行,也必須列明理由,內閣好以此進行題參。
在坐的閣臣們都很清楚,一旦閣諭下達,必然會極大的激化內閣和吏部的矛盾,吏部對於內閣谘文予以扣押,雖然是有反對的意思,但是畢竟姿態很低,但是王錫爵所要求的閣諭一旦下達,吏部必然作出反應,趙誌皋要是這點脾氣都沒有的話,也就不要當這個吏部尚書了。
以往的首輔,都會很謹慎的使用閣諭,像申時行在位的時候,由於申閣老是大明著名的混凝土攪拌機,長袖善舞,不管是和科道還是部院寺監,關係都是極為親密的,在這種情況下,對於申時行來說,谘文和閣諭的效力是差不多的,但是使用閣諭未免會引起部院的反感,所以申時行一向不怎麼使用閣諭。
正常的政務交流,都是通過谘文來完成文移的,除非是奉旨,申時行當首輔的時候,是很少使用閣諭的,但是王錫爵顯然不是這麼想的,在王錫爵看來,老子用谘文是給你吏部臉了,你趙誌皋既然給臉不兜著,那王錫爵也斷然不會慣著你,明白的下達閣諭,有種你趙誌皋就公開和內閣唱反調,看我王錫爵參不參你就是了。
陳於陛自然是不會說什麼,當即領命去撰寫閣諭了,沈一貫一看這下要出事,趕緊起身說道:“元輔,事還未至此!何妨寰轉一二,召大塚宰到閣商量,說開此事為好。”
沈一貫自然是擔心由此引發浙江官員和南直官員的對抗,同時趙誌皋也是沈一貫在內閣重要的支持者,所以他不希望王錫爵和趙誌皋翻臉,這樣會使得沈一貫在其中極為難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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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想到本來在低頭撰寫票擬的沈鯉此時將筆放下,說道:“沈閣老這話好生奇怪,吏部不願,難道沈閣老將大塚宰叫來就是了結此事,還是沈閣老成竹在胸了?何妨讓我等知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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