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朱載坖的這個決定,太子有些好奇,之前朱載坖所進行的一係列的政策,都是剝奪內閣的軍權,不再讓內閣負責有關軍務的事情,但是現在朱載坖就決定讓首輔加軍機大臣,這其中的關竅,是朱載坖這個皇帝才能夠拿捏的。
朱載坖當然知道太子的疑惑,他問道:“太子以為,本朝之閣權,比之前代之宰相如何?”
這個問題太子也曾經思考過的,就本朝的內閣閣權來說,實在是算不得很大,內閣大學士的輔政涉及人事進退的較多,涉及兵刑錢穀的實政較少。
由於體製上的缺陷,閣臣隻是作為皇帝的侍從,備顧問做參謀,這使得內閣作為一項製度卻不具備一般體製所應有的特性,它更多地表現的是無序性、隨意性以及製度的不完整與不健全性。
儘管朱載坖在之前明確了內閣的地位,將內閣從翰林院獨立出來,明確內閣作為大明的行政決策機關的地位,但是所謂的決策權,仍然是受到很大的製約的。
內閣主要是受到兩方麵的製約,第一自然是部院行政權和科道監察權的製約,儘管朱載坖明確了內閣的品級和執掌,但是所謂的決策機關,決策仍然是一個比較空泛的詞,尤其是內閣的所有決策,最終都要部院等具體的衙門來進行執行,同時都察院和諸科的監察權也對於內閣的決策權構成了很大的製約。
內閣現在確實是具備具有備顧問、論思、平章政務的職能,但是僅有部分決策權也就是說沒有賦予他們執行政務的能力。
事實上,閣臣無宰相之名,也無宰相之實,他們如果敢於任事,則是被認為是擅權,要受到科道的彈劾抨擊;唯命是從,又被朝廷輿論斥責庸懦無能,貪圖祿位,求去者上辭職疏,多到百計,皇帝就是不批準,隻得望闕叩拜,掛冠而去。擅長阿諛奉承者得晉升,這樣的例子,多的難以例舉。
所以朱載坖認為,本朝的內閣是難以和前代的宰相相比的,尤其是在朝廷大事的影響力,完全取決了輔臣的個人能力而不是內閣的法定執掌。
在內閣位列六部之上後,吏部的用人權實際掌握在內閣手中,不過,用人權並非內閣的專屬職權,本朝有高度集中完備的人事控製體製。
本朝在官員的選拔、任用、考核、待遇等方麵都有一套係統完整的規範,職責劃分並不是特別明確的情況下,權力的交叉也是不可避免的,即使內閣在一些強勢首輔在位的時候,位高權重,並且能夠掌握有人事權,那也不過是皇帝特許或默認的權力而已,並不具有合法性。立法、司法權也一樣,內閣無權直接參與,隻是通過備顧問或在票擬時對其施加影響而已。
說白了,內閣的所謂權力,都是從皇帝身上來的,內閣能夠有多大的權力,主要取決於兩點,第一就是閣臣自身的能力和威望,第二點就是皇帝的信任程度,而內閣本身的權力,是並不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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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閣大學士不是宰相,是服務於皇帝決策的輔政機構,是一個兼有秘書功能的皇帝的議政谘詢機構,而前代的宰相是一個獨立的行政機構,無論是從權力還是結構來說,內閣都不能夠和前代的宰相、丞相們比的,唐宋政事堂和中書門下就自不待言了,那是可以號令群臣,分理庶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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