虛空碎裂的餘響緩緩散儘。
古今兩界最後一縷連通天光徹底湮滅,天地壁壘轟然固化。
天道裁決的冷律懸於蒼穹,字字封死萬古通路——
兩界永隔,永世不通。
依托韋家封印而生的舊時空通道,隨原罪崩碎徹底消亡。千年互通,一朝歸零。
血色古道殘石遍地,硝煙落儘,禁地終於褪去萬年黑霧,重見清明。
韋長軍單膝跪地,身形劇烈微晃,喉間腥甜翻湧而出。
跨時空透支血脈、雙魂借力硬破宿命、一劍斬碎萬古蠱核,三重透支早已讓他經脈龜裂、臟腑重創。先前是逆天戰意強行壓下所有傷痛,此刻塵埃落定,重傷脫力之感瞬間席卷全身。
他壓下傷勢,第一時間小心翼翼將懷中的林芷蘭平放於乾淨石台。
少女雙眸輕闔,容顏安然靜謐。
後頸鎏金蠱印溫潤流轉,純粹澄澈。
雙魂歸一,陷入沉眠定格。無衰不朽,不散不滅,唯獨歲月停滯,再無半分蘇醒跡象。
望著那張寂靜的臉龐,韋長軍眼底掠過一抹沉鬱的酸澀。
他贏了千年宿命,斷了萬古業障。
可最終的代價,是摯愛長眠、歸途斷絕、全員被困古界。
片刻心緒翻湧,所有軟弱儘數斂去,隻剩偏執逆天的凜冽。
“天道封界,我便破界。”
“宿命終局,我便改局。”
簡短兩語,壓下萬般情緒,定下來世決心。
不遠處,影姬、青禾、蘇清寒、墨木匠四人相互攙扶,緩步走來。
此前他們以身鎖陣,硬扛封印崩塌的滔天巨浪,耗儘大半修為,經脈重創,滿身血痂,連站立都搖搖欲墜。劫後餘生,無人喜色,隻剩滿心凝重。
青禾眸含憂色,率先開口:“雙魂沉眠看似安穩,實則魂魄懸於夾縫。你傷勢未愈,若強行撬動時空,極易驚擾她魂體根基,釀成不可逆之禍。”
蘇清寒緊按胸口傷處,沉聲道:“天道逆命,必有等價清算。上次斷罪,已換兩界隔絕、雙魂沉寂。若二度撬動界域法則,反噬必將翻倍,甚至可能神魂俱滅。古籍從無例外。”
影姬殘劍垂地,神色肅然:“當下最穩之舉,是調息養傷、探查禁地,穩住現狀,再謀後路,切忌急功近利。”
墨木匠重重點頭:“天地秩序剛重塑完畢,此時亂動法則,風險莫測。”
四人各抒己見,句句切中要害,顧慮周全,絕非盲目附和。
韋長軍抬眸,目光掃過眾人重傷模樣,心知眾人所言句句屬實,更懂天道冷酷無情。
可他別無退路。
“舊道依附封印而生,封印既碎,舊道絕無重啟可能。”
他緩緩攤開掌心,一縷純白光點懸浮其間,溫潤澄澈,不染絲毫戾氣與業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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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這縷本源不同。”
“它是萬千枉死生靈的解脫殘念,是被韋家千年罪孽掩埋的天地清白本源。”
“不屬蠱道,不循宿命,不受天道製衡。”
韋長軍目光灼灼,道出唯一破局生路:
“我以韋家純淨血脈為基,以芷蘭鎏金魂印為媒,以這萬古清白為本源——可私開一條逆命通道,跳出天道掌控,重連古今。”
“從前韋家世代順天承罪,換來代代囚籠、世世虧欠。”
“既然順天無解,那我便——逆道開天。”
他看向石台之上沉睡的少女,語氣堅定亦溫柔:“我會拿捏分寸,護她雙魂安穩。唯有重開通道,我們方能歸鄉,方能尋到喚醒她、補全天道失衡的契機。”
四人相視默然,最終不再勸阻,四散站位護法。
重傷之軀儘數凝神戒備,為他隔絕一切外界乾擾。
韋長軍盤膝落座,眉心白光垂落,絲絲縷縷鏈接少女頸間鎏金蠱印。
一金一白兩股極致力量緩緩交融、循環共生。
虛空之中,一道嶄新的通道輪廓,正緩緩勾勒成型。
禁地大地微微震顫。
不是毀滅崩塌,是萬古規則被撬動的新生悸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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