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壇石台裂痕如蛛網密布,地底黑霧蒸騰不散,深淵巨獸殘留的凶戾餘威在地脈深處隱隱震蕩。
經方才一輪死戰,在場眾人靈力皆損耗大半。臨時拚湊的聯盟看似還在並肩禦敵,可每個人眼底的猜忌與提防,早已根深蒂固。
韋長軍收劍佇立,經脈深處陣陣發麻,秘法反噬的鈍痛反複翻湧。他第一時間側身看向身旁的林秋紅。
她袖口撕裂,小臂橫貫一道暗紅蝕痕,皮肉微黑,是暗絲殘留的陰毒餘毒。方才為替他擋下偷襲,硬生生受了這一擊。
察覺他的目光,林秋紅輕輕搖頭,音色清淡:“無妨,一點皮肉侵蝕,壓得住。”
韋長軍卻不肯放任,悄然半步上前,以身軀替她隔絕飄散的毒霧。指尖微動,一縷純淨溫潤的靈力無聲渡入她經脈,緩緩撫平灼痛、逼散陰寒。
他壓低聲,唯有二人可聞:“暗絲毒藏骨血,別硬撐。”
林秋紅心尖微暖,抬眸相望。
黑霧漫天、殺局未止,可他眼底的篤定安穩,讓這片絕境驟然多出一寸安心。她輕輕頷首:“有你在,無需硬撐。”
兩人情愫克製內斂,默契深藏眼底,卻儘數落入其餘二人眼中。
玄袍老者緩步上前,目光沉沉鎖定祭壇中央的金瓶:“巨獸暫退,暗絲未滅。這金瓶禍根不除,我們終究難逃死局。韋小友,如今局勢,該如何走?”
“祭壇地脈自成封禁大陣,是唯一能鎮住暗絲的天然牢籠。”韋長軍冷靜決斷,“此刻挪移金瓶,封印必崩,邪氣傾覆天下。眼下唯一活路,加固陣紋,死守封印。”
“死守?”一旁陰鷙修士冷笑出聲,滿眼不耐,“耗空靈力坐等覆滅?太過愚鈍!依我之見,即刻帶走金瓶,另尋聖地重鑄封印,才有一線生機!”
“你是想帶走封印,還是想獨占金瓶機緣?”林秋紅柳眉微蹙,一語戳破要害,“脫離地脈桎梏,暗絲一旦徹底解封,你我無人能擋。”
“眼下保命為重,談何獨占!”陰鷙修士寸步不讓。
老者連忙居間壓下爭端:“二位息怒。我等如今唇亡齒寒,內訌必死。隻是……我發現一處詭異異常。”
他抬眼望向漫天暗絲,神色凝重:“方才激戰,暗絲數次刻意避開部分陣紋,絕非無靈之物所能為。這背後,一直有人在精準操控全局。”
一語落地,全場心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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韋長軍眸光驟然沉冷:“巨獸是棋子,暗絲是手段,真正的黑手,從頭到尾都藏在暗處,看我們拚死互耗。”
“也就是說,我們所有掙紮,皆在對方棋局之中。”林秋紅聲音微沉。
嗡——!
話音未落,整座祭壇驟然劇震!
地底黑霧狂湧,無數漆黑暗絲拔地而起,不再漫無目的廝殺,儘數纏繞向中心金瓶,瘋狂鑽噬封印紋路,意圖破籠而出。
“不好!暗絲要強行破印!”陰鷙修士臉色劇變。
“結陣守眼!”
韋長軍一聲令下,眾人即刻歸位,靈光縱橫交織,勉強築起一道岌岌可危的防線。新一輪廝殺瞬間引爆,黑絲漫天噬咬,攻勢愈發凶殘。
混戰最烈之際,一道凝練至極的暗絲穿透防線死角,詭秘刁鑽,直刺林秋紅後背死穴!
“小心!”
韋長軍瞬身掠至她身後,重劍硬擋殺招。
轟隆一聲巨震!
恐怖邪力震得兩人同時踉蹌。林秋紅身形不穩,下意識抬手攥緊他的臂膀,指尖緊扣衣料,身軀短暫貼近。
呼吸微纏,心跳微亂。
轉瞬,她立刻收斂心緒,鬆手退開半寸,耳尖微熱,依舊清冷自持:“多謝。”
“寸步不離。”韋長軍沉聲叮囑,目光始終替她鎖死四方殺機。
戰局膠著,消耗劇增。
老者麵色發白,急聲高喊:“不行!耗不起!暗絲無窮無儘,我們靈力即將枯竭!”
陰鷙修士咬牙提議:“分兵深入裂隙,斬斷暗絲源頭!”
“裂隙是對方布下的圈套!貿然深入必遭埋伏!”林秋紅立刻否決。
正當眾人僵持不下、防線瀕臨崩碎之際——
黑霧深處,忽然飄來一道陰冷嘲弄的詭笑,響徹整座祭壇。
“一群螻蟻,垂死掙紮。你們當真以為,憑殘破封印、烏合之眾,便能鎮住萬古暗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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