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氣,回想起那時刀光劍影的驚心動魄也是後怕不已。
“你是沒瞧見當時那情形——被滄城軍擊殺的那十二個維達人瘋了似的不要命的衝出來,將人質刀攜在前,原本容將軍是想與之談判保全人質,誰料偏偏生了變故,局勢霎然大亂,那賊人可不就趁機逃了……”
慕辭聽罷,隻笑著點了點頭。
“你說那賊人逃了便逃了,偏偏……”話至一半,鎮守又歎了一歎,將開口時更還小心翼翼的兩向張望了一番,才低聲道:“滄城軍沒能在那島上找見女帝陛下。”
慕辭靜然聽著,瞥了他一眼。
鎮守本還欲再多說些什麼,話臨到了嘴邊,又想起潮餘不是本國人,於是躊躇一番,還是咽下了話頭作罷了。
“行了行了,我就是來看看你,你既平安無事我就放心了。早些休息吧。”
鎮守匆匆收了話題,便擺手去了,慕辭也沒追問,隻站在門前靜靜看著人出了小院遠入夜幕。
折回屋裡,這豔絕華容的美人仍安睡在簾後。
倘若她當真是女帝的話,那坊間所傳的女帝之“霞顧月采之容”倒是名副其實了。
屋子奉與上賓,慕辭便去了鄰屋的柴房,躺在那硌人的柴堆上,聽著外頭夜蟲啾鳴,兀自翩遠了思緒。
此番在月舒國境內作亂的維達匪寇乃是半年前在氐人灣被他擊潰的黑魔艦隊的殘餘。
維達是一個自古便漂流於海的強悍民族,慕辭與之交戰多年,始終無法破其船陣。
此番他能擊毀其主艦,也是破釜沉舟的引戰艦衝殺直入,衝陣八十七條戰艦,所餘僅存三條。
而在戰局拚殺上敵艦的均為他培養多年的死士精銳,去七百人,無一生還。
終了他雖然成功擊沉了其主艦大敗敵軍,卻是傷敵一千自損八百的慘局,浩浩汪洋之上海浪間落眼儘為殘甲碎木。
此戰令他元氣大傷,又逢朝中黨局分裂,他重傷猶未醒時便遭了政敵暗算,得虧是他的府臣算謀機敏才保住了他一條命,將他送至月舒。
然朝雲國中早已傳遍他的喪訊。
如今他想回國當真不是易事。
—
清晨時簷下的賓雀似是為爭巢打鬥了起來,嘰喳得格外吵鬨。
渾渾噩噩的聽了那鳥啼良久,沈穆秋才依稀醒轉了過來,卻仍覺著眼皮格外沉重。
“吱呀”一聲,有人推開了屋門,一縷光線順著門縫瀉入屋內。
察覺有人的動靜在附近,沈穆秋本能的警惕起來,卻就在他渾噩之間,那個不知身份的人已近至他身旁。
就在這一瞬間,沈穆秋幾乎全憑肌肉本能的躍起反擊。
慕辭是萬萬沒想到這熟睡的人竟然能突然蹦起來襲擊自己,且是連眼都沒睜,那攻勢便正照著自己喉口而來,於是措手不及間,他手上的碗整個被掀飛了出去。
慕辭倉促的避了這一擊,卻是一回眼就見這自己蹦下床的美人腳下沒個穩的險些就摔了,嚇得他連忙又迎上前去接人。
“誒!你這……”
卻是半句話都還沒說完,慕辭便察覺自己的手放的位置好像不太對。
然再一摸,情況更是不對,嚇得他那句急著都抵上了齒間的歉言又生生咽了回去,繼而便是一聲嚷了出來:“你是男的?!”
打從高中之後,沈穆秋就再沒聽到過如此令自己無語的話了,便終於睜開了沉重的眼皮,多少有些詫異的看向了這個大約是眼神不好的家夥。
“難道看不出來嗎?”
然而對方卻一臉震驚未收,更又誠懇的搖了搖頭。
沈穆秋一股血壓飆起,差點沒暈死過去。
慕辭扶著人,也是頓感一道驚雷響徹,便都忘卻了禮數的直愣愣的瞧著眼前人。
血氣一上頭,沈穆秋身子裡驟生一股筋骨糾裂般的扭痛,便又失力的軟了身子。
慕辭將人扶坐在床上,一抬眼,那張美人臉蒼白得失了血色,微薄冷汗滿覆額頭,一麵孱弱我見猶憐。
無論再怎麼看,這都活脫是個美豔女子!
可那厚實遒然的胸膛必然隻能是男人的……
沈穆秋擰著襟子好不容易緩過了勁來,卻一轉頭就見那人依然滿麵不可思議的看著自己。
“……”
“我看上去就這麼像女人嗎?”
慕辭:“……”
這還用說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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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慕辭去找了麵鏡子來,照在他麵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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