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庭靜雪的暖帳裡，枕邊終於又多了那一縷柔愛繾綣的溫香，慕辭猶無睡意的，就靜靜看著暗光裡枕邊人的一點影廓，在此溫柔有依的平靜裡，他的心也才能一點一點的找回原有的秩序。
沈穆秋翻了個身，便將手搭在他的腰上把他輕輕摟住，慕辭也就向他更挨近了些，“怎麼醒了？”
沈穆秋輕輕笑了笑，睜眼瞧著他，“睡不著嗎？”
“這幾日都是這樣……想的事一多，就睡不著了。”
沈穆秋一臂箍著他的腰將他扣緊，又翻身讓他趴在自己懷裡，即便是這燈暗的帳裡，他仍能瞧得見他雙眼哭過的暈紅，便輕輕觸著他的臉頰，滿心成柔。
“一看見你哭，我的心裡也不是滋味。”
“我卻隻要一看見你，心裡就是再多愁悶也能消解。”
聽了他的話，沈穆秋又不住而笑了。
帳中隻得微弱的一絲光線透帳而入，慕辭便輕輕觸著他臉上猶繞在左眼旁外、延及額角的縷縷紅紋，隻想起那日的險況心裡便猶是不住的後怕著。
“倘若那日我再稍遲一絲……再瞧見如何豈不真要叫我發瘋？”慕辭蹙著眉，又在此暗中盯住了他的雙眼，心中隱隱生怒，“你不是答應過我，絕不會效如子未那般？那日的險狀，你更也早就有了預料，卻還要瞞著我……”
“當時……也是別無他法，若我真被奪舍，以那陽煞之能，再掀一場破天之亂更是輕而易舉。”
慕辭雙手輕輕扶在他的頸旁，回憶起又突似領會了什麼，於是忙又問道：“可你刺了我一刀之後，是否便因而解了此狀？”
哪料沈穆秋竟忽然翻身將他壓住，又將他的手按在枕上，於他耳畔冷肅為言：“那隻是一次偶然僥幸，不可多想。”
“可你一定知道這裡麵還有其他原因！就算是僥幸，也一定是達到了某種條件，不是嗎？”
慕辭抓住他的衣襟逼視著他的雙眼，卻也是懇求的，“告訴我好嗎？讓我可以幫你……至少在你危險的時候，讓我知道該怎麼救你。”
而沈穆秋還是搖了搖頭。
“那如果……你當時真的被奪舍了又會怎樣？”
“儘管這副身軀猶存，而借以行事的卻不再是我。”
“那你又在哪？”
若論本心，慕辭自是極不願去設想這些的，卻又不得不備此萬一。於是他抓著沈穆秋，緊緊而問：“如果真的……真的被奪舍了，這世上一定也還有能挽救的方法吧？若是逐走了奪舍之靈，是不是就能回來？”
然而他卻無法回答慕辭這本有期切的追問。
“你為什麼不說話？穆秋……”
“若被奪舍，便與死了無異，又豈能複生？”
“可若身軀猶存，是否也還有其他法子能召魂歸舍？”
沈穆秋卻沒再應他所問，而撫著他的臉深深吻來。
“穆秋……”
唇息相纏綿磨，即便慕辭仍想繼續追問，卻脫不開他的疊舐貪咬，任有再多的話都隻能被碾碎在聲聲吟咽裡。
錦被蒙頭一暗，一點光線不透的封情軟繭裡，慕辭當真是連他的一點影子都瞧不見了，伸手不見五指裡卻有一條情蛇糾纏著，陣陣綿軟，寸寸酥麻，更清晰可聞他們的呼吸也糾繞在一處，纏如薄露濡凝，撥聞水軟蜜淌。
呼吸近是窒促，慕辭又已被他伐的毫無還手之力，饒是性命也隻得拱手相許，便在此天昏地暗裡任他索了寸膚無餘，分明冬雪凜凜，卻灼得身中骨血如燃，撲進心門的愛念更是為潮不息。
隻聽窗外雪落猶得輕風為響，床帳裡終聞亂息且緩，一被之中兩人仍以肌膚相貼，彼此可觸胸膛裡的擂擂沉跳。
沈穆秋仍捧著他的臉，深索著猶未忍落開的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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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辭醉神忽嗅一縷雪風涼意，方才微微回意，睜了眼來又能借得一點暗光見他眉眼影廓。
“胡來……”
雖似軟責一語，慕辭唇邊卻噙著一弧笑意，猶許唇舌輕輕纏磨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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