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蘭香如故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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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棣靖難成功、登基稱帝之後，真實的曆史走向並非後世想象中那般血流成河。
當時朝中文武四百餘人，絕大多數都選擇了歸順新朝，最後被列入奸臣榜的隻有二十九人。
這二十九人是建文帝的心腹，曾主動挑唆削藩、領兵抵抗，屬於不得不清算的對象。
其餘文臣不過是跟著朝廷走的牆頭草，皇帝的意誌他們也乾涉不了什麼。
更何況朱棣若是把滿朝文臣殺個乾淨，天下豈不亂套？
所以正常的文臣並不在清算之列。
而那些被清算的人，也並沒有全族覆滅。後世盛傳的“方孝孺被誅十族”，其實是明朝中後期的文人編造出來的謠言。
明朝中後期有一種亂象。
文人未必好好讀過史書，過了五六十年之後，他們自己也不清楚當年到底發生了什麼。
再加上社會風氣的變化，主動給皇帝或給冤死的大臣編造誇張的謠言，成了文人圈子裡的常見操作。
“誅十族”這個說法，最早出現在朱棣死後八十年，是一則野史傳聞，傳到萬曆中後期才被廣泛引用。
事實上，方孝孺的堂弟那一脈一直存活著，在明朝曆史中有明確記載。
方孝孺本人的幼子當年被義士救走，逃到鬆江府隱居，延續了血脈。
到了天啟年間，方孝孺的後代還以貢生身份進京，明朝官方承認了這支身份，並將其定為忠臣。
至於朝廷對政治犯家屬的實際處置。
按照《大明律》的規定：謀反大罪中，年十六以上一律處斬，年十五以下免於死罪，給付功臣之家為奴。
齊泰之子年僅六歲，便依此律未被處死，而是發配為奴。
黃子澄的兒子改名換姓逃亡，後來也在仁宗時期得到了赦免。
而在朱棣過世之後，明仁宗登基，第一件事便是頒布赦免詔書，
建文年間被牽連、發配到教坊司、錦衣衛、浣衣局的家屬，經大赦後可寬恕為民籍，歸還田產財物。
由此可見，在明朝這個時代，政治站隊錯了，隻要忍得夠久，熬到換一個皇帝就行了。
新皇登基之後的首要任務，從來都是寬赦前朝舊臣、收攏民心、淡化上一代的政治鬥爭。
建文舊臣中大量逃亡到南方的人，最終都活了下來。
事實上朱棣登基十幾年之後，除了首惡幾人仍在追究，其餘逃亡者朝廷上下都沒興趣追捕了，隻要你不跳出來就行。
到了仁宗朝，更是全麵赦免。
有了這個大背景，再回頭看沈家的結局，就會發現問題的根源在哪裡。
改朝換代，世家大族正常的玩法是。
如果你受了前朝皇帝的恩遇，不願侍奉新君，你有兩條體麵的路。
一條是告老還鄉，帶領家族暫不入仕，等下一代或下下代再考科舉。
朱元璋登基之後，那些不願侍奉新朝的人就是這麼做的，皇帝並不清算他們，整個社會也覺得理所應當。
另一條是以死明誌。
你一個人去死，全了忠義之名，這種情況，皇帝也為了名聲，不會牽連你的家族後代。
而這樣的家族，大多過一兩代之後，也能重新入仕。
整個社會也不覺得這樣的風氣有問題，因為食君之祿忠君之事是你要做的問題。
你的子孫後代已經是新朝子民，效忠新朝也是理所應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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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棣時期就有這樣的例子。
徐輝祖是建文朝的硬臣，金川門開後拒不迎附朱棣，下獄審問，一言不發，隻寫了一句“中山王開國功臣子孫免死”。
朱棣沒有殺他，隻是革爵禁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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