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蘭香如故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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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陵城當初是傾全國之力打造的都城，加之與南方水路相通，舟楫往來便利，故而此地經濟繁盛、市井興旺。
整座城池規劃得極為大氣，主乾道皆是寬闊平坦的石板大道，車馬並行也綽綽有餘，走在街上隻覺得氣勢恢宏，與京城那種逼仄狹促全然不同。
京城就不行了，那塊地方是前朝留下的底子，並未重新規劃，許多街巷窄得厲害，最窄處隻容一人側身通過。
官宦人家出門無法乘馬車，隻能坐轎子。
一來轎子確實舒適，二來實在是因為路太窄，許多大臣穿過寬敞的大路，拐進自家所在的巷子之後，便隻有轎子才能過得去了。
再加上北方天氣乾燥，風沙大，水質也不好，想喝一口甘甜的山泉水都得上上下下打點關係，花錢托人去城外運回來。
唐玉在京城住了幾年，著實有些嫌棄。
所以此番來到金陵，她心情頗為舒暢。
過去這幾年，唐玉一直住在道觀裡，日子過得清靜。
但為了闖出些名堂來，偶爾也得出來露露麵。
這世道，隻要你真有本事，名氣來得還是挺快的。
給人算算吉凶禍福、斷斷陰晴雨雪、看看姻緣子嗣，隻要準上那麼三五回，大家就一口一個“仙姑”地叫著，態度恭敬得很。
唐玉在京城前麵幾年低調修行，到最後一年的光景，硬是給自己掙出了一個“唐仙姑”的名號來。
當然，行走江湖總得起個正經道號，她給自己取了個名頭，叫作沉蕖道人。
到了金陵之後，她頭一件事就是去城裡的道觀登了個記，說明自己是雲遊修行到這裡的，把身份正式落定。
然後她就帶著桌椅，在金陵街頭找了個地方，開始擺攤算卦了。
當然，她也不是天天都出來擺。
初一出來一趟，十五再出來一趟，其餘的日子照樣端著高人修行的架勢。
高人就得有高人的樣子嘛，要是天天蹲在街口掙那幾個算卦錢，那就不值錢了。
物以稀為貴的道理，任何時候都是通用的。
不過話說回來，唐玉這麼做，主要也是為了讓自己的身份看起來合情合理。
畢竟她根本不缺錢花，也不指著這個營生過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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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在金陵連著好幾次精準說中了天氣變化之後，“唐仙姑”的名號就在金陵城裡傳開了。
那些書香門第、勳貴大族、豪商巨賈，紛紛派人來拜訪這位沉蕖道人。
好多家族主動送上重禮到來，有的甚至想請她長期住在府裡。
唐玉全都客客氣氣推掉了。
上門幫忙看看風水、解解夢境、算算運勢、測測姻緣，這都沒問題。
但要她常住？那就等於要她依附人家過日子了。
於是，日子就這麼過了半年。
唐玉這個月又換了個地方擺攤。
老規矩，初一在那兒待上一天，十五再去一次，一個月之後又換一個地方。
她就這麼在金陵城裡慢慢地轉著圈子，一個地方一個地方地把自己的名聲鋪開。
這一次換了新的位置，周圍的百姓壓根兒沒留意到她。
這也不奇怪，一個看起來年紀輕輕的女道士，往街邊一坐，誰能想到她就是最近傳得沸沸揚揚的那個唐仙姑？
隻有幾個實在著急的人上前試了試運氣。
於是，初一這天很是清淨。
到了十五這天，林家下人住的一間小院子裡頭，呂蕺兒看著打水的許蘭香，滿臉掩不住的興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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