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蘭香如故 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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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玉毫不意外她會這麼說。
說到底，林家不過是選擇了明哲保身，並未參與加害之事。
在那樣的局麵下，他們隻是選擇了放棄而已。
歸根結底，這一切都是一場政治鬥爭。
“報恩的事不急。若他家哪一日真遇上了天大的難處，我自會出手相助。眼下最重要的，是蘭花要先拿到一個自由身。”
許蘭香聽出她話裡的意思，神色頓時緊張起來，急忙道。
“你不要衝動。就算你有奇遇、有本事，也該把自己的安危放在最要緊的位置上。
事情可以慢慢謀劃，但絕不能引人注目。”
“其實還有一個法子……等下一任皇帝登基，大赦天下。
到那時，所有人的身份都不再是問題，什麼都不必再藏著掖著了。
而且我可以肯定，就是這幾年的事了。”
唐玉這番話一出口，許蘭香的臉色驟變，聲音都拔高了幾分。
“你想做什麼？難道你還指望那座城裡的人承認自己做錯了不成？
你不要去做那麼危險的事！這條命好不容易才保住，我隻盼著蓮花下半輩子平平安安地過完，我不需要你去冒任何險。
再說了，他們承認錯誤又有什麼用？能讓死去的人活過來嗎？”
她的話語裡帶著壓抑不住的怨恨和憤怒，像是一團烈火在胸口燒了多年，終於在這一刻找到了出口。
唐玉沒有說話，隻是靜靜地等著，等她把這些情緒一點一點地平複下去。
直到許蘭香擦了擦眼淚，情緒漸漸穩定下來，她才緩緩開口解釋。
“蘭花和蓮花自然可以安安穩穩地過完這一生。可蓮花家其他的族人呢？
那些旁支的親戚，有些被發配到邊疆戍邊，有些淪為了奴籍，有些雖然牽涉不深，卻也在老家過得戰戰兢兢。
還有許許多多的門生故舊，有些被貶謫，有些被發配充軍半路上就死了。
好些人如今還在邊疆衛所裡苦苦掙紮，苟延殘喘。
他們都想活下來，都想重新拿回民籍，都想讓自己的子孫後代能堂堂正正活在這世上。
然後可以考科舉，可以做買賣，可以當個普普通通百姓。
更何況，當年還有那麼多被牽連的女眷，如今正在浣衣局和教坊司裡受苦。
她們也在等著，等著哪一天能大赦天下。”
說完這些，唐玉輕聲訴說了起來。
“我想，坦然赴死是一種風骨。但咬牙活下去，也是一種堅韌。活著的人，不該被人瞧不起。”
沈家當年滿門二十餘口人死了，可事情當真就這樣結束了嗎？
沈家父子這那些年收的弟子、沈家的姻親故舊、當年那些替沈家求過情的人。
這些年，哪一個過得好？
尤其是那些淪為奴籍的人，大多沒有死，都在艱難地活著，盼著有朝一日能被寬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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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那些被發配充軍的人，在邊疆那麼艱苦的地方，也在拚儘全力地活下去。
這些人同樣在等著，等著有一天能重返故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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