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崔元洙剛一開口，聲音便戛然而止。
一柄橫刀從他的腹部刺入，從後背透出。
他下意識地低頭，雙手死死攥住了雪亮的刀身，隨後抬眼望向淵蓋蘇文，嘴角淌血，用儘全身力氣，大聲道：
“淵蓋蘇文，你不得好死……啊……”
“聒噪！”
淵蓋蘇文猛地抽出橫刀，用力踢出一腳，將崔元洙踹翻在地，隨後冷哼一聲，轉而望向身前跪倒一片的“通敵賣國之臣”，冷笑道：
“爾等裡通外國，背棄君父，罪在不赦。”
“先王遺教，凡涉案者，無需再審，就地斬決，以正國法，以肅朝綱！”
“眾人聽令，立即行刑！”
“喏！”
話音落下，屠殺正式拉開序幕。
“金尚文！私通唐軍，泄露王都防務！”
金尚文是兵曹正郎，高建武一手提拔的心腹。
他甚至來不及為自己辯駁一句，便被甲士砍下頭顱。
“韓明秀！窩藏唐國細作，包藏禍心！”
韓明秀是戶曹參判，掌管高句麗國庫錢糧。
他剛喊出一聲“冤枉”，便步了金尚文的後塵。
“趙永泰！”
“李……”
“樸……”
每一個名字落下，便有一顆人頭落地。
短短兩刻鐘的時間，一百一十三位被高建武委以重任的肱骨之臣，被淵蓋蘇文麾下士卒屠戮一空。
廣場上，屍橫遍野，血流成河，空氣中彌漫著令人作嘔的血腥味。
除了某位德高望重的三朝元老之外，劫後餘生的朝臣寥寥無幾，皆是淵蓋蘇文的心腹黨羽。
儘管他們早早向淵蓋蘇文表明心意，深知自己不在清洗之列，但此時此刻仍是被眼前的血腥場麵，嚇得兩股戰戰，幾欲窒息。
三朝元老——薑以式則呆呆地站在原地，雙目赤紅，眼神複雜到了極點，有憤怒，有悲涼，有悔恨，還有一種深不見底的絕望。
他終於明白，淵蓋蘇文從一開始就是在戲耍自己，從始至終，他從未想過要放過忠於王室之人。
待到最後一顆人頭落地，薑以式心中那根緊繃的弦終是斷了，雙膝一軟，頹然跪倒在血泊之中，渾濁的淚水混著臉上的血汙肆意流淌，向著議政殿王座的方向重重叩首，悲鳴、哽咽道：
“大王……大王啊——！”
“老臣……無能，竟致奸人當道，社稷傾覆，實乃千古罪人！”
“老臣……老臣還有何麵目，去見高句麗的列祖列宗啊！”
言罷，薑以式眼中閃過一絲決然，作勢便要起身，一頭撞死在玉柱之上。
恰在此時，他的耳畔突然響起一聲輕笑。
“嗬~~！太傅，你這是要做什麼？！”
淵蓋蘇文踱步到薑以式跟前，笑嗬嗬地說道：
“如今，敵國犯邊，大王新喪，嗣君年幼，大勢傾軋，還需您老，主持大局啊！”
薑以式身子一僵，豁然回眸，惡狠狠地盯著淵蓋蘇文，咬牙切齒地說道：
“亂臣賊子，人人得而誅之！老夫此前已然犯下彌天大錯，絕不會再受你這國賊驅使……”
“哦？是嗎？！”
淵蓋蘇文臉上笑容不變，轉而望向周圍甲士，沉聲道：
“傳吾教令——亂賊皆已伏誅，抄沒其家產，府中男丁皆斬，女眷……”
他頓了頓，嘴角那抹笑意愈發冰冷。
“充入軍——”
“你住口——！”
薑以式一聲嘶吼，如瀕死老獸的哀鳴，將淵蓋蘇文後半截話生生打斷，咬牙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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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怎樣，你才肯放過他們的家眷？！”
淵蓋蘇文聞言，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容，隨後微微俯身，湊到薑以式麵前，低語了幾句。
薑以式聽罷，渾身劇烈地顫抖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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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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