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烏骨坊,醉仙居後院。
夜色正濃,院中那株老槐樹在微風中簌簌作響。
一道黑影無聲地翻過院牆,落地時輕得像一片落葉。
玄十早已候在院中,見來人落地,立即迎上前去,急切道:
“外麵是什麼情況?是不是陛下又在攻城?!”
玄十二滿臉凝重,一把拉住玄十的袖子,壓低聲音道:
“進屋說。”
片刻後,二人進了偏房,反手關上房門。
玄十二從桌上提起茶壺,對著壺嘴灌了幾口涼茶,這才長出了一口氣。
玄十早已等得不耐煩,急切地問道:
“老十二,外麵到底發生了什麼?那幾聲悶響是怎麼回事?”
“是土地廟。”玄十二放下茶壺,用袖口抹了抹嘴角,緩緩道:
“土地廟被淵府的那些走狗給圍起來了。整個廟宇方圓一裡,全部封鎖,一隻蒼蠅都飛不進去。”
玄十聞言,先是一怔,隨即大驚失色,霍然起身道:
“此前的動靜是土地廟那邊鬨出來的?難道是九哥他們回來了?你可曾看到他們的身影?”
玄十二搖了搖頭,將他此前用千裡眼看到的情況,講述了一遍。
“那大坑周圍,橫七豎八躺著的全是淵家走狗的屍首,少說也有數十具。”
玄十二的臉上露出一抹複雜的神色,聲音裡帶著幾分敬畏,繼續道:
“據我推測,高府管家八成是逃到了土地廟附近。”
“彼時,九哥他們從密道中返回,恰好被那些走狗看到。”
“九哥他們應是佯裝不敵,退入密道,給那些人來了一招‘請君入甕’,然後……”
他頓了頓,聲音又低了幾分,
“然後引爆了你之前所說的天雷,炸塌了密道,將追兵儘數封死在裡麵。”
此言一出,偏房內安靜了一瞬。
玄十沉默片刻,搖了搖頭,感慨道:
“舉手抬足間,近百名淵家死士灰飛煙滅,真是大快人心!”
“唉,隻可惜未能親眼得見。”
他深吸一口氣,平複了一下心情,抬起眼簾,緩緩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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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事不可大意,倘若真的是九哥……他退回城東之後,多半會改道去其他據點。”
“眼下整個烏骨坊被封鎖,我們隻能等天明宵禁解除後,再想辦法確認九哥一行人是否安然無恙。”
玄十二點頭讚同,正要說話,門外忽然響起了三聲極輕的叩門聲。
“咚咚——咚——”
這是隱衛之間的暗號。
玄十二與玄十交換了一個眼神,走到門前拉開一條縫隙,便見玄十九端著一盞燭台站在門外。
那張刻意扮得蒼老的麵孔上,此刻卻帶著幾分罕見的柔和。
玄十二將她讓進屋,反手關上門。
玄十迫不及待地問道:
“十九妹,你那邊怎麼樣?那小娘子……到底是不是高惠真的獨女?”
玄十九點了點頭,走到桌前坐下,將燭台擱在桌上。
燭光映在她臉上,將那張扮老的妝容照得清清楚楚,卻掩不住她眼底那抹複雜的神情。
“是她。高惠真的獨女。”
玄十九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疼惜。
“為了打探消息,小妹肩挑兩職,不僅是這間酒鋪的掌櫃,還是這烏骨坊遠近聞名的媒婆。”
“兩個月前,恰逢高家給她辦及笄宴,小妹也曾受邀參加,在席間與她有過一麵之緣。”
她垂下眼簾,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燭台的銅座。
“那時的她,穿著一身鵝黃色的襦裙,麵若桃花,巧笑倩兮,滿座的貴婦都誇她是平壤城裡最標致的小娘子。”
“誰能想到,短短兩月,物是人非。”
暗室內靜了一瞬。
玄十九抬起頭,眼眶微微泛紅。
“那樣一個善良水靈的小丫頭,如今卻要如妾身這般扮成醜八怪,往臉上塗那些粗糙的染料,將一張好好的臉弄得人不人鬼不鬼……”
“妾身看著她的模樣,實在心疼。”
玄十與玄十二對視一眼,兩人眼中皆閃過一絲喜色。
“太好了!”
玄十率先開口,聲音裡壓抑不住地亢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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