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梨仔細地看了季延老師做的修改部分，覺得非常有道理，也非常地精準。
在戲的表達手法上，季延老師明顯是更具有經驗的。
“爺爺，我覺得您的意見特別好，也特別準確。”沈梨笑著開口，十分地謙遜：“我完全讚同，導演也一定會讚同。我把崢哥叫過來，您跟他說，也提點他一下，他應該是沒問題的。”
本是很正常的話，結果季延老師聽了竟是連連擺手，笑著婉拒：“別別別，我就不提點他了，你跟他說就行了。”
“現在的年輕人都氣盛得很，我這雖然是為了戲能拍得更好，職業習慣上喜歡精益求精。但囉嗦的多了，怕是讓人覺得是倚老賣老了。”
“我之所以跟你說，是因為想著你是這部劇的監製，當初請我來演的時候，你也給我保證過，會給我一定程度的創作空間，我這才願意跟你說。”
“別人嘛，算了。”
沈梨看著季延老師，腦海裡閃過往日合作過的其他戲齡很久的老戲骨前輩。
有加台詞當戲霸的。
有仗著資曆橫行霸道的。
更有偷偷潛規則劇組女演員的。
德高望重的前輩也有，可像季延老師這樣的卻是頭一回見。
但沈梨似乎也能理解他的小心翼翼，圈子在變，很多老演員跟不上步調，就會常常對新環境生出怨氣與抗拒，甚至會對環境產生憤怒。
可季延老師則選擇事不關己，如果不習慣，他會選擇不融入，他有自己的一方磁場。
“爺爺，那您有機會多跟我說說戲，我喜歡演戲，也喜歡聽您說，我特別希望能得到您的教導和傳授一些經驗。”
沈梨眸光真摯，語氣誠懇地道。
季延老師看向沈梨的目光也是難掩讚賞：“你對戲的喜歡，我是感受得到的。隻是時勢造英雄，現在的國內影視環境這副樣子，能碰到這樣好的原型故事是可遇不可求的，你的天賦和靈氣不應該被埋沒。”
“別讓環境磨滅了你的天賦和靈氣，以後有機會，往外麵發展，才能拍到更多好的本子。”
沈梨聽著，內心微震，似是沒有想到季延老師會突然對她做出這般鄭重的指引。
而這，也是如今國內大環境真實的現狀。
李茵茵到現在都沒有找到合適的本子。
和她同期登頂的流量小花，有人連撲平台的S級項目，有人半年接不到新的劇本邀約。
題材翻來覆去地炒冷飯，連電影院都在大批大批地倒閉，因為對題材的限製，拍出來的電影沒人看。
人類不讓成精、鬼片不能有鬼，就連國外引進的巨作大片，上映前也要刪減再刪減。
可明明十幾年前，甚至幾年前，國內的藝術創作環境還是非常不錯的。
各種題材百花齊放，每個假期檔的電影票房都是棋逢對手的。
“爺爺，所以您才宣布息影了嗎？”
季延笑著點點頭，絲毫不否認：“是啊，你看啊，我以前演過僵屍片，演過愛情片，和男的女的都演過。演過強奸犯、演過殺人魔，什麼都演過。”
“還在國外的電影客串過科學家、拍過科幻片、玄幻片、鬼片、喜劇片。”
說著，他看向沈梨，語氣裡忍不住有些惋惜：“但是我剛剛說的那些，有一大部分，你都沒有機會在國內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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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有的是題材沒落了，有的是被限製了。
現階段，留給藝術創作的空間實在太小，很多優秀的演員都無用武之地，一直重複同樣同質化的角色反反複複，角色毫無靈魂，把自己拍的也沒了靈魂。
“我又囉嗦了。”
季延老師頓了頓，忍不住自嘲地笑了，起身擺了擺手：“我去準備了，你把劇本拿給小崢看一下。”
他轉身欲走，卻被沈梨輕聲叫住：“爺爺。”
季延老師頓住回頭，看向沈梨，就見沈梨認真地望著他勾唇微微一笑：“我和您的想法一樣呢，如果有機會，我會出去的，現在的環境也不是我想要的。”
季延老師看著麵前這個年紀輕輕的小姑娘，聽著她如此大方且磊落地說出這句話，眸底忍不住有些激動。
他沒說什麼，可此刻無聲的對視，足以表達他對沈梨的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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