句火藥的關鍵,王翠娥聽了,嘴上說著“姑奶奶才不稀罕”,身體卻很誠實地豎起耳朵。
一來二去,兩人之間那種劍拔弩張的氣氛,似乎也淡了些,多了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微妙。
這日午後,朱啟明正在演武場指導錦衣衛改良投石機,忽聽得後山傳來“悶咚”一聲——像有人把尿壺摔在了石板上。
他眼皮子狂跳,抄起腰間火銃就往火藥庫狂奔:“哪個殺千刀的在作死?!”
轉過石牆,正見王翠娥單腳蹦著往外竄,烏發炸成雞窩,粗布褲腿燒出個大窟窿,手裡還攥著半根冒煙的引線。
“你是不是腦袋被門夾了?!”朱啟明一把揪住她後衣領,像拎小雞似的甩到牆根。
濃煙裡“劈裡啪啦”炸開一串爆響,庫房窗口噴出火星子,碎瓦片擦著王翠娥鬢角飛過,驚得她慘白著臉罵:“狗日的破石頭!姑奶奶就試了試舊方子……”
“試你娘的舊方子!”朱啟明扯開她攥緊的拳頭,見掌心紮著三根木刺,血珠順著指縫往下滴,“硝石沒提純就敢瞎鼓搗,你當是在炒栗子?!”
他從懷裡掏出油紙包的粗鹽,直接撒在傷口上:“知道為啥炸膛不?就你那木炭跟驢糞蛋子似的粗細不均——”
“要你管!”
王翠娥疼得倒吸涼氣,卻盯著他沾滿火藥的手發呆。
這人總說什麼“顆粒均勻”,此刻指尖沾著暗褐色粉末,捏著她手腕的力道穩得像鐵鉗,竟讓她想起山裡獵戶馴烈馬的架勢。
“再敢偷配藥,老子就把你塞進炮筒裡當火藥引子!”
朱啟明扯下腰間布條,三兩下纏緊她掌心,突然抓起她手按在自己胸口,
“聽見沒?心跳快得跟擂鼓似的——你要是被炸死,誰給老子管山寨那群歪瓜裂棗?”
王翠娥像被火炭燙到般抽回手,耳尖紅得能滴出血來。
這人說話總沒個正經,前半句凶得像山君,後半句又跟哄騙村姑似的……可那胸膛裡“咚咚”的震動,分明比她自製的震天雷還響。
她梗著脖子別過臉,盯著遠處曬穀坪上蹦躂的麻雀罵:“誰要你操心……姑奶奶就是被炸成灰,也不用你哭喪!”
話音未落,又一陣火星子從庫房竄出來,驚得她踉蹌半步,後腰撞上朱啟明胸口。
“笨得跟驢似的。”頭頂傳來低笑,帶著無奈的寵溺,“以後想學配藥,先叫一聲‘師父’聽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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