啟明鎮的建設如火如荼。
朱啟明站在一處新規劃的空地上,這裡將是未來的議事廳和指揮中心。
他看著遠處忙碌的人群,心中盤算著。
“李千戶。”
“屬下在。”李若鏈從不遠處快步走來。
“我們在保昌縣,可有錦衣衛的聯絡點,或者情報中轉站?”朱啟明問道。
李若鏈眉頭微皺:“大人,我等此番前來,乃是秘密行事,與地方衛所並無直接聯係。若貿然接觸,恐引來不必要的麻煩。”
朱啟明點了點頭。
也是,錦衣衛係統複雜,各有門路,輕易搭線確實有風險。
“那你派幾個機靈點的兄弟,去縣城裡轉轉。”朱啟明沉吟道,“盯一下那個周福,看看他最近有什麼動靜。尤其是,他跟官府和道上的人,有哪些往來。”
“是,大人。屬下這就去安排。”李若鏈領命。
他心中了然,大人這是要為下一步的動作鋪路了。
周福這條地頭蛇,遲早要解決。
後山,倉庫區的工地上。
熱浪滾滾,塵土飛揚。
王翠娥頭戴一頂草帽,遮擋著毒辣的日頭。
她叉著腰,正指揮著一群俘虜搬運水泥。
“都給老娘麻利點!那水泥袋子是你們親娘啊,抱那麼溫柔!”
“那邊那個,你瞅啥瞅?再偷懶,晚飯的窩窩頭給你換成石頭蛋子!”
嗓門依舊洪亮,氣勢依舊逼人。
隻是,她眼角的餘光,總是不自覺地瞟向不遠處,那個正和幾個工匠比劃著圖紙的身影。
朱啟明。
這個男人,像是一團迷霧,又像是一塊磁石。
王翠娥說不清自己是什麼時候開始,看他的眼神變了味的。
最初,是敬畏,是好奇。
他那些神乎其技的手段,那些聞所未聞的道理,讓她覺得這人簡直不是凡胎。
可相處久了,她又發現,這“神仙”也食人間煙火。
他會為了一個地基的穩固,親自下場和泥搬磚,累得滿頭大汗。
他會因為村民們住進新房而露出真心的笑容。
他也會在夜深人靜時,對著那塊會發光的“鏡子”發呆,眼神裡帶著一種她看不懂的複雜情緒。
不知從何時起,王翠娥發現自己麵對朱啟明時,那顆在刀口舔血時都穩如老狗的心,會沒來由地“怦怦”亂跳。
尤其是在他偶爾看向自己,嘴角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時。
她開始不自覺地注意自己的言行。
以前罵人,張口就是“操你娘”“狗日的”。
現在,她會下意識地收斂,頂多罵一句“兔崽子”“不長眼的”。
雖然在她看來,這已經很“溫柔”了。
她甚至偷偷讓陳家村的巧手婦人,用朱大人賞賜的好布料,給自己做了兩件合身的新衣裳。
雖然樣式還是勁裝,方便活動,但顏色卻選了些鮮亮些的。
此刻,朱啟明結束了和工匠的討論,朝她這邊走了過來。
王翠娥的心,又開始不爭氣地加速。
她下意識地挺了挺胸,理了理額角的碎發,清了清嗓子。
“朱……朱大人。”她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不那麼粗獷。
“翠娥,這邊倉庫的地基打得怎麼樣了?”朱啟明走近,額上帶著汗珠,眼神卻依舊明亮。
陽光下,他的側臉輪廓分明,帶著一種說不出的吸引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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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回稟大人。”王翠娥感覺自己的舌頭有點打結,“一切……尚算順利。按您的圖紙,這幾日便可完成。”
她努力想用一些“文雅”的詞彙。
朱啟明似乎沒察覺她的異樣,點了點頭,目光掃過那些正在賣力乾活的俘虜。
“進度不錯。”他讚許道,“俘虜們的管理,你也費心了。”
“為大人分憂,是……是民女分內之事。”王翠娥覺得自己的臉頰有些發燙。
“民女”這個詞,從她嘴裡說出來,連她自己都覺得牙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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