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沒路就挖隧道
在驛館角落的小屋裡,孟長青找到了文氏。
文氏正指派身邊的僕從,給士兵們搭床。
「新買的被褥都鋪上,寧願多放兩床,別叫他們受凍。」
「母親,我有話跟您說。」
文氏轉頭,看她臉上表情實在精彩,跨出小屋問:「出了什麼事?」
孟長青深深嘆了口氣,「今日回城,見城門被流民堵住,我繞至西門才能進來,您知道嗎?那些流民都是北山縣的百姓。」
文氏眸光微轉,「在京城時,就料到不是什麼好地方。
再往前推二十年,整個涼州都戰亂不斷,孟家軍在這裡戰了多少年,才把戰線推到涼州之外。」
「切莫急躁,不管北山縣如何,我跟你娘會陪著你。」文氏撫上孟長青的肩膀,「母親相信,以你的才能,便是一片荒野,你也能造出一座城池。」
孟長青就地在台階上坐下,她想了一會兒,「母親,你們還是先留在涼州城吧。」
「我是不肯的,這話說給你娘聽,她肯定也不肯。」文氏說,「已然從京城到了涼州城,再到北山縣又能差多少?」
孟長青垂眸,「隻怕要讓你們跟著受累。」
文氏正想接著勸他,就見八方著急忙慌的跑進來,「少爺!你帶回來的那個孩子不好了!」
文氏:「什麼孩子?」
「我在城門口撿了個孩子。」孟長青暫收心緒,站起來朝驛館大堂走去,途中問八方,「他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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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方快速說道:「我給那孩子撈了碗麵條,那孩子正吃著呢,胡大夫過來給他把脈,把完之後就往他身上紮了幾針,那孩子立馬就吐了,吐的不成人樣,胡大夫說隻怕是要吐死。」
他話說完,孟長青也到大堂了。
滿地都是吐出來的穢物,黃黃白白的參雜在一起。
那孩子癱軟在來財手上,身上紮著針,嘴裡還在吐。
小代拿了一簸箕乾泥進來,蓋在那些嘔吐物上,「少爺,您往邊上讓讓,別踩到了。」
「胡大夫。」孟長青繞到胡大夫身後,「他這是怎麼了?」
「怎麼了,吃一肚子泥能不要死麼,她不吐出來,吃任何東西都是在催命。」胡大夫用布蒙住嘴鼻,手上拿著針,隨時要給那孩子再來一針。
眼看那孩子快吐暈過去的時候,胡大夫一針紮進合穀穴。
之後手上又取一根針備著,「她現在多吐出來一些,活命的機會才多一些。」
文氏跟著過來,看那孩子瘦弱至極,吐起來時像是要把自己的心肺一併嘔出來,心中很是不忍。
想必這孩子就是北山縣人,難怪長青唉聲嘆氣。
那孩子終於吐無可吐,胡大夫托著她的下巴給灌了碗甜湯進去。
「胡大夫,孩子怎麼樣了?」文氏問。
「看她造化吧,腸子裡的泥隻能讓她喝藥試試,看能不能排出來。」胡大夫拔掉那孩子身上的針,「排不出來早晚是個死,不要私下給她東西吃,她該吃什麼我自然會安排。」
文氏道謝,「勞累胡大夫操心了。」
胡大夫不情不願的朝她拱手,又對孟長青說,「你過來。」
孟長青跟著胡大夫來到他的房間,趁著胡大夫洗手,孟長青給他倒了杯熱茶,「您有事找我?」
「聽八方說,那孩子是從北山縣出來的?」
孟長青:「多半是的。」
「要我說,你還是勸勸你母親,讓她求求皇帝,給你換個地方。」胡大夫說,「她要是求了情,皇帝顧忌朝臣言論,肯定會換的。實在不行……」
孟長青把茶碗推送到他麵前,「有情才能求啊,我父親去世多年,在京時陛下多次關照我,那點君臣舊情,早就用的差不多了。」
「別怪我沒提醒你,人要餓到什麼程度才會去吃土?」胡大夫說,「那片地方,隻怕是連草根樹皮都沒有。
有些話我本來不想說,但到如此地步,我不得不提醒你。
你要去的地方是邊境中的邊境,又是……這麼個情況。
到時治理不好,說你無能,治理好了,說你通敵叛國,你如何保全一家性命?」
孟長青說:「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聖旨既下,我自然去做我該做的事,但求問心無愧便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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