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承宣長歎一聲，將其中一碗茶遞給他。
他有些同情地看著他，“給，這也許是你最想喝的一碗茶，今後不會再有了。”
男子怔怔地看著眼前清亮的茶湯，生平頭一次生出無邊的恐懼來，這碗茶他忽然不敢喝了。
“喝吧，人總要為自己犯的錯負責，哪怕是被騙，也要麵對。”張承宣語氣柔和，“家師送了我一件法寶，就算沒有生辰八字，我也能看到你的過往。”
老道士感覺自己的雙手被鬆開，他顫巍巍地捧著茶，一口氣喝完。
心中像是墜了兩顆大石頭，他伸出茶碗，“再給我倒一杯。”
張承宣給他添了一杯，眸光變得銳利。
“但你也不能全怪別人，聰明人都知道，成家立業，家是自己的，妻子是家人，可惜你不懂，將狐朋狗友看得最重，聽信什麽女人如衣服的鬼話，被所謂的好友騙得團團轉。你有什麽好難過的，最難受的不是你，而是你的結發妻子，你看到的就一定是真相嗎？”
張承宣冷笑一聲，“遇上你們，算她這輩子倒黴，都是討債來的。”
老道士的手一抖，茶倒了一半，顫巍巍的問，“她沒有背叛我？”
“其實你早就有所察覺了，不是嗎？”張承宣拿起茶壺添了水，聞著杏木燃燒的香味，語氣還算包容，“你當初懷疑過，隻是已經犯了錯，不如將錯就錯，將錯推給別人。”
“噗~”
忽然，地上的人吐出一口鮮血來。
“不，不會的，不是的，這是你的詭計，她明明……明明……”說著，他哽咽得說不出話來。
“明明什麽？”張承宣冷笑，“人家貶低你，貶低你妻子，是因為你妻子不好嗎？”
“連這個道理都不懂，你還求什麽神線路，還想問道求長生？”說著說著，張承宣還是忍不住，“沒有德行的人，長生就是懲罰，是詛咒，你沒發現？”
“……”他死死地摳著地麵，指甲斷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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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還不明白？為兄弟兩肋插刀？不願出賣兄弟？”
張承宣不再多說，免得影響他喝茶的好興致。
“郭勇，郭勇，你真是……為何要這麽對我，為什麽！”
張承宣抬眸，“他在哪？”
地上的人嘶吼著哭泣了一會兒，這才從懷中摸出一顆珠子，狠狠地捏碎。
“我要見他！我要當麵問個清楚！”
張承宣問了師父，確定師父已經有了線索，淡淡地丟了一句，“等著。”
不到半個時辰，宋春雪回來了。
她還給師兄帶了洋芋，準備在附近烤著吃。
“咦？他怎麽了？”
隻見地上的人蓬頭垢麵，臉上身上都是黃土，好像恨不得鑽進土裏去。
“自作孽，不可活，隨他去吧。”張承宣將洋芋削成一片一片的，放在茶爐周圍，“阿來可好？”
“還行，沒有生命危險，隻是今後你要多指點他幾次。”宋春雪感歎，“我就是想在那兒安安生生的待著，沒想到事兒還不少。”
“閒著也是閒著，若是任由你閒敲棋子落燈花，那不是太愜意了，仙人都沒你這麽自在。”張承宣沒好氣道，“明明是你的三個徒弟，現在卻要我照顧，我跟誰說理去？”
“我們商量個事兒，這後半年我可以不找你，但半年後，你要換我歇一歇，我也不貪心，一個月足矣。”
聽他說得可憐，宋春雪笑著應了，“好，我答應你，可以給你兩個月。”
“啊啊啊啊啊！”
地上的人忽然開始發瘋，瘋狂地撕扯自己的頭發。
宋春雪唬了一跳，“他吃錯藥了？”
“真是那樣就好了，”張承宣默默地抬手，將人丟得遠一些，言簡意賅道，“他重友輕妻，還害死了默默為他付出的妻子，還有他的孩子……算了，喝茶吧，不妨聊聊你們莊子上的趣事。”
宋春雪眨眼，“我還以為，你又要聊謝征。”
“啊？你又願意聊了？不想他了？”張承宣又生著火，給她煮茶，“我還以為你堅持要一個人待在那小院裏，是想默默地咀嚼你們這些年走過的酸酸甜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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