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寢室裡,一如當初搬來時,箱子遍地,鋪蓋淩亂,各種大大小小的零碎掛著,散著,擺著。
氣氛有些壓抑,每個人都在悶頭收拾。
“這有一套神雕俠侶,還有上次金先生來講座時候的要的簽名,誰要?”
“德華的磁帶,老王,你拿走。”
“我的那雙工字頭的皮鞋呢?誰見了?”
“問阿燦,阿燦上次參加什麼舞會,不是借走了麼?”
“大二時候的事兒,早忘扔哪兒了。大不了我賠你一雙。”
“算了,不值幾個錢。誒,我這還有百年校慶文學社發的紀念衫,新的,一人一件,回家乾活時候能穿。”
“嘿,早不拿出來,這個好,回家給我妹,喲,燕京大學,字真大。”
李樂把涼席卷成筒,立到牆邊,說了句,“還好吧,咱們寢,好歹還有三個在燕京。”
“我以後也許還殺回來。”梁燦嘀咕一句,“不過,大金子這是徹底紮根西南邊陲了。”
“愛情這東西,直教人生死相許,啊~~~”
“可不,要不是昌平園那一夜圍追堵截,或許大金子又是一個方向也說不定。”
“姻緣天注定,就算千回百轉,還是會走到一起。”金成哲從上鋪蹦下來,攥著拆下的蚊帳,開始疊。
“嘿嘿嘿,斷舍離,斷舍離,樂哥說的斷舍離,你這是啥都不願意扔啊,再千裡遙遠拉回滇南?”
“懂什麼,這是要傳家的,上麵有橙子給我縫補的心意。哪像阿燦的,都是補得膏藥。”
“我這有個鏡子,誰要?”張昭敲了敲手裡。
“你自己留著吧,九月份,你這一套鋪蓋,正好平移到萬柳。”
“住萬柳可就不在燕園了,不爽,到時候看看能想個法回來不。樂哥,你們說到時候住哪麼?”
“暢春?勺園?估計就這幾個地方,條件一塌糊塗,不如萬柳。”
“你大不了住家裡。”王伍搬開自己的啞鈴,拉過箱子,“咱們,這就走了?四年?”
一句話,讓幾人又都閉上了嘴。
“一群人闖進你生活4年,還要同室而居,分開的時候不應該敲鑼打鼓,歡天喜地麼?其實,我真不想和你們幾個擠一起,尤其老王,那個邋遢!”張昭說道。
“你個假乾淨,一雙襪子從左穿到右,裡麵穿完外麵穿,倆月不帶換的,不稀得說你。”
“就是,就是,這一腳臭味。”
“阿燦,禿子別說老和尚,你也夠可以的,特麼在你枕頭底下都能發現吃剩的雞骨頭。”
“我的衛生紙,每次都拆一包半天就沒。”
“你還用我的洗發水呢。”
“你買的假的,都不看的,飄柔,漂柔,我特麼發際線都掉了。”
“該!”
“是不是所有熱鬨集中過後就來不及告別了?”
“下次再聚這麼齊?誰結婚?”
“大金子吧。”
“衙門中人,他得晚婚晚育。”
“老王,以後沒人給你帶飯了。”
“老張,鑰匙記得帶身上,沒人能幫你爬窗戶了。”
“樂哥,下課等你,一起回宿舍啊?”
“我不想最後一個離開宿舍,你們愛誰誰。”梁燦喊道。
李樂把手裡的紅色馬甲扔到箱子裡,歎口氣道,“一起走!誰都別最後!”
“嗯!”
夕陽穿過走廊的門,打出斜斜的紅色的光,照在宿舍門口,人臉上,身上,腳邊的行李箱,包裹上,凳子上,用影子,帶出一片斑駁。
“樂哥,弄完了麼?”
“完了,完了。”
李樂拎著拖把,從水房裡出來,把拖把靠在門邊。
“行了,關門吧。”
“再看一眼。”
“嗯。”
五個人勾肩搭背,看著這間小屋,好一會兒,“關吧,別看了。”
“誰來?”
“當初誰第一個來寢室的?”
“昌平是樂哥,這裡是老王。”
“那就樂哥來,有始有終。”
“行,鎖給我。”
“吱呀”,“我關鎖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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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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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眼揉了揉樂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