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過來,敲了敲車門。
李樂看了眼,落下窗戶,就聽大媽嚷道,“嘿,嘛呢嘛呢?這是我們飯館兒門口的專用停車位,您要不換個地兒?裡麵有停車場,你去那兒停去”
“不是,大媽,我這停一會兒就走人。您這也不是飯點兒,行個方便可好?”
“你方便了,我可就不方便了,你啊,麻溜滴走。”
李樂眼珠子一轉,從扶手箱裡捏出倆一塊的硬幣遞過去,“要不這樣,大媽,您給我從店裡拿瓶水?也算我消費了不是?”
“水?”大媽瞅瞅李樂遞過來的硬幣。
“我們這兒都是三塊的,沒兩塊的。”
“也成,給您加一塊。”
大媽接過錢,揣圍裙兜裡,“喝涼的還是常溫的。”
“我隨便,您看著拿。”
“給你說,別待長,也就十五分鐘。”
“得嘞,用不了。”
“等著。”
大媽翻過綠化帶,去拿水,李樂推開車門,下了車,掰著個胳膊掰著腿,上午一頓睡,弄得渾身硬邦邦的,哪哪兒都酸。
正活動呢,就聽到不遠處,誰喊了聲,“來活了!!”
隨後就瞧見路兩邊兒,一大群人呼呼啦啦的開始往燕影廠大門邊的傳達室跑過去。
老的少的,男的女的,應有儘有。
小李廚子正納悶兒呢,這還是乾啥滴?就覺得腰眼子被人戳了戳,一擰身,那個大媽遞過來一瓶礦泉水,接過來一瞧,“娃嘩嘩”,得,這特麼小孩兒尿尿呢?
算了算了,三塊錢停個車,總比裡麵停車場走老遠還得一小時五塊錢強得多。
接過來也不喝,李樂指指擠在燕影廠門口的一群人,問道,“誒,大媽,那都是乾嘛的?”
“乾嘛的?一群神經病唄。”
“神經病?”
“就是漂,在這兒找劇組當群演,做夢想好事兒的。”
“群演啊?群演不都去什麼店麼?”
“你說的是南邊兒,北邊兒可不就是這兒,都一個熊樣,這邊從十幾年前就有了。以前都有活乾,電影廠拍戲找群演要麼是找學生,要麼是去部隊聯係,後來有了農民工,有了下崗的,就有人往廠裡介紹群演的活兒。這麼一來二去的,都知道了,這片兒.....”大媽抬手一指,“就成了勞務市場。大都是來蹲活的。”
李樂瞅瞅門口的一堆人,“人不少啊。”
“這還是少了呢,你等早上四五點鐘來,那時候人才多呢,都用大巴車拉走去昌平,去八億廠的基地拍電影。這都是沒趕趟的。”
“那掙得多?”
“多,一天二三十的,四五十的,有那能混上台詞的,能拿一百多的。”
李樂想起自己前兩年在薑小軍的電影片場裡,又是當群演,又是當場務,小工,驢,一天也才就是二十多點兒。
不過那戲裡,群演都是附近的村民,不像這。
“喲,那可不少了。一個月算下來,過千啊。”
“狗屁,你以為天天都有活的?一個月能有個十天八天的就不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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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
“嗨,都是一群神經病,想著當演員,當明星,淨特麼想著吃巧食兒,也不撒泡尿照照鏡子,自己是不是那塊兒料。吃不飽餓不死的,一群懶漢懶娘們兒,有手有腳的,踏踏實實的,乾特麼什麼不能養家糊口。”
“嗬嗬,人這也算是有夢想不是?”
“夢想,夢想個姥姥!”大媽罵道,“夢,那不還是個夢!小夥子,看那邊兒沒?”
李樂順著大媽手指的方向,“昂,M當勞,咋?”
“那裡邊,你去,就能看到在這兒蹲活的過去吃人剩飯。你說這要是讓爹媽媳婦兒孩子看見,得什麼心情。年紀輕輕,賣血的、試藥的,充場的,當老磕的,哎,一群被電影忽悠的神經病。”
李樂笑了笑,“大媽,啥叫老磕兒?”
“飯店開業,一人二十,上盤瓜子,一磕一天,明白不?”
“懂了懂了!”
“行了,不和你扯了,你看著點兒啊,趕緊走,我得燒水乾活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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