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樂腮幫子,“你說,你這怎麼弄得。”
“挖坑,抬石頭。”
看了好一會兒,發現眉毛沒動,大小姐這才又靠回去,嘀咕道,“你最好說實話。”
“必須實話。”李樂嘿嘿著,套上衣服,甩掉拖鞋,來了個懶驢打滾,翻到自己那頭。
“剛還沒說完呢。”
“說什麼?”
“兩個娃,你沒發現麼,李笙有點兒太活潑了,李椽忒懶。”
“這麼小,能看出什麼。”
“人說三歲見老。”
“這還沒三歲呢,三歲再說。”
“你得未雨綢繆。”
“綢什麼?這麼點兒。”
“哈佛說.....”
“什麼哈佛說,我覺得挺好,這不都挺聰明的,兒子懶得動,那是不做無用功。”
“得,這就慈母多敗兒顯出來了?你可真會給娃找理由。”
“我李富貞的孩子,敗不了。”
“牛逼!”
“別扯了,睡覺,睡覺。”
“別啊,你寫的啥?給我看看?”
“不給,日記。”
“啥日記?”
“日記還能告訴你?”
“好人誰寫日記啊。”
“你想死?”
“不想,給我瞅瞅,咱倆還有啥不能看的?我手機你都隨便看是吧?”李樂雙手作揖,一副小狗拜拜的樣。
“那,就看一眼?”
“嗯嗯嗯。”
大小姐拿過本子,掀開一頁,摁住,“隻能看今天的。”
“行,沒問題。”
李樂一歪頭,靠在大小姐這邊的靠枕上,看著筆記本裡的字。
“都是韓文?”
“怎麼,我還給你翻譯?”
“瞧不起誰呢?別動,我瞅瞅。喲,成長日記?孩子的?”
“嗯。”
“嘿嘿。”
李樂繼續,腦子裡自動轉換成拚音。
“當我與七個月大的孩子相對時,尚未出牙的牙齦像初春的嫩芽,每次咧嘴笑都會讓人心裡泛起光澤。”
“我們之間有著的三十多個春秋的距離,卻在一聲聲的咿呀裡變成了零。”
“大多時候他們都是在鬨,有時又會突然安靜,用深潭般的眼睛看著我,睫毛投下的陰影裡,像是流淌著星河。當我輕輕握他們的小手,就感覺,那些被成人世界磨損的語詞,通過稚嫩的指尖重新傳輸到了心裡。”
“他們會攀著我的手指慢慢睡去。我知道當乳牙長出的那天,那些露水般的音節終將消失,彙入語言的江河。”
“但此刻我們共享著同一片未經翻譯的陽光月光,在語言誕生之前,用聲波傳遞心跳的共振。”
李樂咂咂嘴,“嘖嘖嘖,難得,你還能犯回文青病?”
“什麼意思?”
“文化人的無病呻吟。”
“你討厭,早知道不給你的看了。”大小姐合上本子,拳頭砸在李樂肩膀上。
“嘿嘿。這證明一件事。”
“什麼?”
“文藝女青年這種病,生個孩子也好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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