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這點精明就像薄紙，一戳就破。
她想起剛才門口瞥見周弋博看女兒那黏膩的眼神，心裡更是一陣不舒服。
“那個姓周的.....”張紅霞意味不明地重複了一句，終究沒把心裡那點齷齪的猜測說出來。
女兒現在正高興，聽不進逆耳的話，反而顯得她這個做娘的挑撥離間，小肚雞腸。她擺擺手，像是要揮開這些煩心事，“好了好了，儂心裡有數就好。姆媽就是提醒儂一句，多個心眼不吃虧。”
“喏，紅燒肉趁熱吃，我特地多放了冰糖，儂歡喜的甜口。”
揭開保溫袋，熱氣裹著更加濃鬱的肉香撲麵而來。
易小芹也笑起來，拿起筷子，“曉得啦，姆媽，儂放心好嘞。我心裡有分寸的。”
她夾起一塊油亮酥爛、顫巍巍的紅燒肉，送入口中，滿足地眯起眼，似乎所有的煩惱和母親隱晦的提醒，都隨著這口熟悉的家常美味暫時消散。
窗外外的陽光透過百葉窗，在易小芹光潔的側臉上投下明暗交替的條紋。
“我去把這碗洗一洗，好給你盛湯。”張紅霞歎口氣，拿起茶幾下的一隻瓷碗，起身出門。
門合上的瞬間，易小芹剛剛還堆滿笑容的臉，慢慢平靜了下來。
剛剛，母親那銳利如刀、充滿不信任的審視，隋元篤定的笑容，周弋博黏膩的目光，交織在一起，浮現在眼前。
心中，隱隱覺得，自己抓住的，似乎並不是救命稻草，而是一根滑不留手的泥鰍尾巴。
門外，走廊儘頭洗手間的水台旁，張紅霞甩了甩碗裡的水滴，剛要轉身，就聽到女衛生間裡傳來的幾聲對話。
“誒，聽說了麼，船塢那邊談判差不多了？”
“是的哎，財務那邊的小叢昨晚上才從通州回來，與我說，那個長樂公司好難纏的，壓價壓得很厲害。”
“肯定的哇，幾個億的標的，0.1個點就是幾十萬，誰不得謹慎。不過，那個長樂公司什麼來頭，真挺有錢啊。”
“聽說是做高速公路服務區的。其實，咱們以前也有錢啊，要不是馮老板炒.....”
“噓！可不興提的。”
“哦哦哦，不過，你說，要是船塢買了，咱們這貿易公司，易總會不會也......”
“不知道。反正現在也是半死不活的樣子，倒不如也買了，咱們跟個新老板，興許還能加工資呢。”
“得了吧，你不曉得改換門庭之後，第一件事就是清理前朝餘孽，倒不如多想想貿易公司這邊能不能好點。至少，這幾年雖然苦難，易總也沒少咱們工資一分不是？”
“也是啊，誒，我說，易總今天穿的那條裙子.....”
聽著衛生間裡傳出的議論聲，張紅霞愣了半天，腦子裡一直想著那兩個字，長樂。
眉頭一皺，眼神堅定的，像是下定了什麼決心。
。。。。。。
“哎呀，咋又給額？”
清晨，安福路，綠意盎然的小院兒餐桌旁，李泉看著豆蘭馨扒拉到自己碗裡，李枋吃剩的一點兒雞蛋羹，皺了皺眉頭。
“廢話，伲是孩子他達，不給伲給誰？看看，娃心疼你，還給你剩點兒蝦仁伲麼。”
“噫，額揍四垃圾桶咧？春兒小時候可不剩飯，這娃不如他姐好養活哇。”
“行了，當垃圾桶是你榮幸嘞。沒看人淼，倆孩子加媳婦兒，剩的不都給他，也木見人淼說啥，伲嬌氣個甚，吃！吃完趕緊上班。”
李泉笑了笑，端起碗，唏哩呼嚕的往嘴裡扒拉著青菜粥。
幾口下去，一抹嘴，“呃....齊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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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下碗，伸手把正扶著張稚秀的椅子轉圈兒的李枋叉著腋窩抱過來，晃了晃，看著一雙黑豆豆眼，“娃，好好在家，別再薅老奶奶養的花了，聽見沒？”
張稚秀笑道，“娃能聽得懂啊？”
“能吧，您看這小眼珠轉悠的，鬼精鬼精的樣兒。”
“好啦，放下來吧，剛吃飽飯，一會兒再給折騰吐了。”老太太放下筷子，拍拍手，“來吧，上老奶奶這來。”
“爸，爸。”李枋聽到喚聲，一邊嘴李嘟嚕著，一邊蹬著肉乎乎的小胖腿兒，往下出溜。
等到李泉放下來，邁著站不太穩的步子，踉蹌兩下，撲到老太太腿邊，喊了聲，“奶~~~”
“哦呦呦，乖寶貝，來，坐老奶奶這邊，咱們再吃一小口雲吞好不好？我看看，大老虎嘴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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