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弋博的鍵盤敲擊下洶湧而出。第一批支付給真實的小額供應商和銀行,流程絲滑順暢,銀行回執清晰無誤。
這成功的“開胃菜”,如同注入血管的興奮劑,徹底麻痹了兩人最後一絲警惕。
重頭戲降臨。
周弋博深吸一口氣,壓下加速的心跳,在屏幕上輸入了第一筆虛構債務的指令,鑫源谘詢(二期)“顧問費”尾款,七百萬。
收款賬戶,是隋元通過層層迷宮控製的離岸殼公司在滬海外資銀行開設的NRA賬戶。
屏住呼吸,食指懸停在鼠標左鍵上,一秒鐘的凝滯後,重重點擊,走你!!
看到屏幕上如預期般跳出的顯示付款成功的綠色字符,周弋博靠在真皮老板椅上的隋元點點頭。
他腦海裡盤旋的,是易小芹那曼妙的身姿和不久後可能到手的戰利品。
而隋元,仿佛看到了加州陽光下的別墅和遊艇。
“很好,分批次,穩一點。等錢全部落地,塵埃落定,咱們就....海闊憑魚躍了。”
醜國的新生活藍圖在他眼前徐徐展開。
而幾個小時之後。
“隋總!!”周弋博的聲音變了調,帶著驚恐,像炮彈一樣衝進隋元的臨時辦公室,撞得門板咣當作響。
“錢!錢被鎖死了!那幾筆大的,全卡在最高風控複核!要補充材料!還要總行終審!”他聲音嘶啞,語無倫次。
隋元臉上的輕鬆瞬間龜裂、粉碎,一股冰冷的恐懼纏繞住心臟,直衝腦門兒。
“哪幾家?”他猛地站起,椅子腿在瓷磚地上刮出刺耳的銳響。
“鑫源!宏泰!那幾家殼公司的,全卡了!其他的,其他付給真債主的,都過去了!”周弋博嘴唇哆嗦。
“冷靜,冷靜!!”
隋元低吼,強壓下翻騰的恐慌,眼神透著凶光,“可能是銀行係統抽風!或者金額太大觸發了最高風控!你現在,立刻、馬上、去銀行!找主任!找行長!不管是誰,當麵疏通!就說收購方催命!今天必須放行,快去!”他語速快得像連珠炮,每一個字都像淬了毒,“帶上所有能證明那些狗屁債務的材料!快去,我在這盯著!”
周弋博像被鞭子抽中,抓起公文包,胡亂塞了幾份文件,跌跌撞撞地衝出門,腳步聲在空曠的走廊裡淩亂回響,如同喪鐘。
等周弋博走人,隋元卻盯著門口,眼神陰鷙。
想了想,猛地轉身,撲到桌前,猛地拉開抽屜,將護照、幾卷厚厚的美鈔和一個U盤一股腦掃進一個不起眼的黑色運動背包,迅捷的像是帶著亡命之徒的決絕。
隋元最後掃了一眼辦公室,醜國的陽光沙灘仿佛近在咫尺,又瞬間被冰冷的鐵窗取代。
不能等,先去腳盆!
背上包,蠻橫的推開房門,衝電梯走去,走到半截,又繞過去,朝著消防樓梯走去,直奔地下停車場。
停車場裡,那輛黑色的奧迪A6,如同最後的逃生艙,靜靜停在最角落的陰影裡,左右瞅瞅,等了等,這才長舒口氣,走上前,隻不過指尖剛觸到冰涼的車門把手。
“隋總,出差?”
一個清泠平靜,卻如同地獄傳來的聲音,在他身後驟然響起!
隋元劇震,好半晌午,才像生鏽的機器般,僵硬地、一寸寸地轉過身。
易小芹靜靜地站在一根粗壯的承重柱旁,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大衣,襯得她臉色在昏暗燈光下慘白如紙,唯有那雙眼睛,冰冷地、死死地釘在他身上。
沒有憤怒的嘶吼,沒有歇斯底裡的質問,隻有一種洞悉一切、看透生死的平靜。
“易,易總?”隋元的聲音乾澀,佯裝鎮定,笑道,“誒,你怎麼在這兒?公司的一批貨臨時需要核驗報關單據,我去一趟就回。”
“去一趟就回?”
易小芹向前一步,高跟鞋“噠,噠”的敲擊在地上,每一步都像重錘砸在隋元搖搖欲墜的心理防線上,“是去腳盆避難,還是急著去醜國享受用阿大的血肉換來的富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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