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風灌進來。
抽完一根，躺在座椅上，有些昏昏欲睡。酒勁上湧，加上一天的疲憊，眼皮開始發沉，李泉就這麼迷糊著，直到車窗外的聲音讓他一個激靈清醒過來。
是幾個人的說話聲，夾雜著高跟鞋淩亂的聲響，還有男人帶著醉意的、不依不饒的勸誘。
李泉坐直身體，透過貼著深色膜的車窗看去。隻見金桂餐廳門口的台階下，易小芹正被自家那兩個女員工一左一右攙扶著，腳步虛浮，似乎醉得更厲害了。
旁邊圍著三四個男人，為首的是個穿著短袖襯衫的中年男人，正拉著易小芹一個女員工的胳膊，嘴裡嚷嚷著什麼，臉膛通紅，顯然也喝了不少。
「......易總，這才幾點？夜生活剛開始！走走走，我知道附近新開了家錢櫃，咱們過去吼兩嗓子，醒醒酒，接著聊！剛才那合作細節，咱還沒敲定呢！」
「就是就是，易總，給個麵子嘛！楊董難得來滬海一趟，咱們得儘地主之誼啊！」
攙著易小芹的那個女員工一邊努力撐住自家老板軟綿綿的身體，一邊賠著笑臉，試圖解釋，「楊董，楊董，真不行了。您看易總都這樣了，實在喝不了了，改天，改天一定陪您和各位老總儘興！」
「哎，小夏你這話說的，」另一個瘦高個男人幫腔，「就是去唱唱歌，又沒讓易總繼續喝。易總海量，剛才不還好好的？是不是看不起我們楊董啊？」
「就是就是，易總這酒量我們見識過了，這才哪到哪兒。」「走走走，下一場我請。」
那被稱為楊董的男人，手已經有點不規矩地想往易小芹肩上搭，被小夏眼疾手快地用身體擋了一下。
易小芹似乎努力想站直，說句完整話，但剛一開口，又是一陣乾嘔，嚇得小夏和另一個女員工趕緊拍她的背。
李泉眉頭皺了起來，嘆了口氣。拉開車門，皮鞋踩在柏油路麵上，發出一聲悶響。
「小夏。」
正焦頭爛額跟楊董解釋的小夏聽到聲音，抬頭一看，見是李泉，先是一愣，隨即像看到救星一樣，眼睛都亮了，「啊！是……」
「折總讓我來接易總回家。」李泉搶在她喊出「大李總」之前開口，目光掃過那楊董幾人，點了點頭，算是打過招呼，然後道，「上車吧。」
楊董的手還停在半空，打量了一下李泉。
李泉穿著普通，但高壯紮實的身板兒，站在那裡自有一種沉穩的氣場。還有，楊董看到了李泉身後那輛在路燈下泛著沉穩光澤的黑色奔馳斯賓特。
改裝過的車型，線條硬朗，車窗貼著深色的膜，看不清裡麵，但那股子不顯山不露水卻分量十足的感覺，是裝不出來的。
一時摸不清深淺。楊董臉上的不悅和強勢收斂了些，「這位兄弟是……」楊董鬆開拉著小夏的手，試探著問，臉上擠出一絲笑。
「易總的朋友。」李泉言簡意賅，側身讓開，示意小夏她們扶易小芹上車。
楊董臉上有些掛不住，還想說什麼，「哎，兄弟，這不合適吧？我們這正談事兒呢……」
李泉轉過身，麵對著他，臉上沒什麼表情，「楊董是吧？人醉成這樣，恐怕也談不了什麼事了。合作不急在一時，來日方長。今天，就先這樣？」
話客氣，但語氣裡的距離感和那種「這事到此為止」的意味，很明顯。
楊董被那目光看得心裡莫名一突，再看看那輛車和司機老陳已經下來拉開了中門，到嘴邊的場麵話又咽了回去，乾笑兩聲，「嗬嗬，那是，那是……易總身體要緊，身體要緊。那……改天再約，改天再約！」
小夏和另一個女員工如蒙大赦，趕緊攙著意識已經有些模糊、隻知道嘴裡嘀嘀咕咕說著什麼的易小芹，幾乎是半拖半抱地把她弄上了斯賓特寬敞的後座。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李泉對那楊董幾人又點了點頭，沒再多說一個字，轉身上了副駕駛位，關上車門。
「老陳，走。」
「哎。」老陳應了一聲，車子平穩起步，匯入車流，留下那楊董幾人站在餐廳門口，麵麵相覷，臉色有些不好看，卻也無可奈何。
車裡瀰漫著一股酒氣混合著香水味。易小芹癱在後座，頭歪在小夏肩上，似乎睡著了，隻是眉頭還蹙著，不太安穩。
「謝謝您，大李總！真是太謝謝您了！」小夏驚魂未定，連聲道謝，「要不是您，今晚真不知道怎麼辦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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