們又不是要跟市場賭氣。加速不是加杠杆到天上，是把原定三季度的調研和建倉往前挪。”
“CDS保費還便宜，因為大多數人還信，醜國房價不會全國同跌，而等NewCentury之類發盈利預警、Countrywide開始收放貸，再買就貴了。現在買，成本是保費，到時候買，成本是恐慌稅。”
李樂琢磨琢磨，點了點頭說，“高次優貸款那塊，別隻按次貸信用分篩。很多借款人FICO不低，但收入證明少、負債比高，重置後月供漲個三四成，房價不漲就棄房。”
“模型裡把文件完度和重置後支付收入比放權重，別光看初始拖欠。”
“已經在做了。”安德魯說，“原先給A的拖累因子偏輕，要是按你這趟中介反饋，應該加兩檔。”
“一是評估價相對同區成交中位數偏離，超十個點就加權，二是首年誘惑利率與重置後全成本利差，利差大、重置集中在上半年，違約曲線前移。洛杉磯、紐約、舊金山這些地方最先用這套篩。”
“對於彙豐那個警告，你怎麼看？”李樂問。
“當風向，又不能當結論。”安德魯回，“大行發文，說明底層資產已經刺撓，但它發完警告，股價不一定跌，市場會找借口，醜國次貸規模隻限低收入借款人、不會影響整體信貸。”
“這借口能撐幾個月。咱們就利用這幾個月，把CDS分散到不同交易對手，別壓一家投行，MBS空單挑池子，不挑名字，避免被人反查倉位。”
李樂笑了，“你這是既怕市場不跌，又怕市場跌太快對手跑路。”
“其實這事兒分倆樣，”安德魯說，“一樣是邏輯對、時間錯，保費燒光。一樣是邏輯對、執行糙，違約來了對手不賠。”
“前麵的靠節奏，後者靠交易對手管理。”
“蘇黎世、倫敦、紐約三家辦公室分開下單，名義本金按季度滾，不一次性鋪滿。現金裡留一部分短久期國債和回購額度，真出流動性擠兌，咱們是收保險金的，不是交保證金的。”
“你手裡有名單？”
“我手裡有數據。”安德魯說，“數據比名單更可靠。我這邊跑一遍模型，排個序。然後我們挑前麵幾家的CDS，慢慢來。”
“行。”李樂說，“交給你，就這麼辦。二次加速，但別真瘋了。二月底前把重置名單、Alt-A占比、評估偏離三張表並出來，周報發我。”
“知道。”安德魯頓了頓，像忽然想起別的事，“對了，豐禾和噠能的合作，做得還行吧？”
李樂愣了一下，隨即笑，“還成。你那內部小道消息確實幫了忙。”
“什麼內部小道消息。”安德魯在那邊衝李樂請功，“那是他們高層閉門會議內容，花了我不少人脈。不是路邊社。”
“記著呢，記著呢。”李樂說，“等我回倫敦。”
“什麼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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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了。蘇黎世你盯緊，別等ABX跌了再給我打電話。”
“ABX真跌，我第一個打給你，不叫提醒，叫分錢。”
“還有，你那邊注意盯著點兒。”李樂又補了一句，“別光看數據，也看看市場情緒。數據是死的，情緒是活的。有時候情緒比數據更早反映趨勢。”
安德魯在那頭笑，“嗬嗬嗬，你什麼時候開始關心情緒了？你不是一直說，情緒是噪音，數據是信號嗎？”
“那是因為數據還不夠多。”李樂說，“當數據開始互相矛盾的時候，情緒就是最後的信號。”
“……行，我記住了，掛了。”
“掛了。”
李樂把手機從耳邊拿下來，屏幕上顯示通話時長，三十七分鐘。
把手機擱儀表台，發動汽車。發現曹鵬還望著車窗外某棟樓。
“你瞅那樓瞅半天了，瞅啥？”
曹鵬一指，“那不窩科麼。”
李樂低頭，縮脖子抬眼，透過車窗看到斜對麵一棟低層商業樓側麵，整幅廣告從三樓拉到街麵，窩科半身，頭發有些長，下巴線條硬得像鑿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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