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瀾滄江已有旬日,林凡一路東行,腳下的土地漸漸褪去了內陸的雄渾與蒼茫,開始浸潤另一種濕潤而靈動的氣息。
空氣變得不同。
不再是乾燥的風沙或是山林間清冽的草木之氣,而是變得潮濕、溫潤,帶著一種獨特的鹹腥味道,深深吸上一口,仿佛能感受到遠方那片無垠水域的呼喚。天地間的靈氣也悄然發生了變化,水靈之氣變得異常活躍和充沛,如同無數看不見的細小精靈,歡快地縈繞在身周,甚至無需刻意運功,肌膚毛孔都能感受到那絲絲縷縷的清涼浸潤。
路旁的植被也換了模樣。多了許多枝葉寬大、喜濕的樹種,鬱鬱蔥蔥,林間時常彌漫著淡淡的霧氣。耳畔聽到的,除了風聲鳥鳴,漸漸多了隱約的、持續不斷的潮汐之聲,如同天地間沉穩的呼吸,從極遠的東方傳來。
林凡站在一座高崗之上,極目遠眺。
前方地勢漸趨平緩,視野的儘頭,是一片令人心曠神怡的蔚藍。那藍色純淨無比,向上與萬裡晴空相接,向下則鋪滿整個東方地平線,水天一色,浩瀚無垠,氣象萬千。
那是海!東域大荒海!
曆經千辛萬苦,跋涉千山萬水,他終於真正踏足了東域沿海之地,看到了這片傳說中孕育了無數仙島秘境、水族妖修的無垠碧波。
心中難以抑製地湧起一股激動與感慨。這一路行來,危機四伏,既有妖獸追殺,也有人心詭譎,更有如瀾滄江那般的天地險阻。但這一切,在見到這片浩瀚海洋的瞬間,仿佛都得到了慰藉。目標,就在前方!
他取出那份得自天風穀秘境、指引他來此的地圖玉簡,神識沉入其中。仔細比對周圍的山川地形,以及空氣中那獨特的水靈之氣流向。
“沒錯,碧波潭就在前方不遠。”林凡喃喃自語,目光投向南側一片起伏的沿海山脈。那片山脈如同一條青龍匍匐在海濱,雲遮霧繞,靈氣氤氳,較之周圍地城更為濃鬱數倍。“根據地圖所示和沿途打聽,碧波潭便隱於那山脈臨海的一處幽穀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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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標近在眼前,林凡的心臟不由自主地加速跳動。那關乎他身世線索的黑色玉鐲,其上所篆刻的“碧波”二字,所指極大可能便是此地。或許,答案就在那片水潭之下。
然而,越是接近目的地,林凡心中的激動反而漸漸沉澱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愈發強烈的警惕。
這一路曆練告訴他,越是看似接近成功之時,往往潛藏著越大的危險。黎明之前,總是最為黑暗。
他深吸一口充滿海腥味的潮濕空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神識如同無形的觸手,向著前方那片山脈謹慎地蔓延開去,仔細感知著周圍的任何異狀。
果然!
片刻之後,林凡的眉頭微微蹙起。
這片區域,太不平靜了。
空氣裡活躍的水靈之氣中,隱約夾雜著幾絲極其微弱、卻絕非自然形成的法力波動殘留。雖然很淡,似乎被人刻意處理過,但以林凡如今敏銳的神識和一路搏殺鍛煉出的直覺,依舊捕捉到了那一點不諧。
他目光銳利地掃視山林地麵、林木枝葉。很快,他發現了更多人為的痕跡。
在一處鬆軟的泥地上,有幾個淺淺的腳印,其尺寸和紋路絕非獵戶山民所有,而是某種製式法靴留下的痕跡,腳印邊緣還殘留著一絲極淡的火係靈力波動,顯然留下不久。
不遠處一株古樹的樹乾上,有一道近乎難以察覺的劃痕,切口平滑,帶著一絲銳金之氣,像是被某種鋒利的法器不經意間劃過。
更遠處,甚至傳來一聲極其短促而壓抑的法力轟鳴,旋即消失,像是有人快速交手了一招便立刻分開,若非林凡全神貫注,幾乎要以為是錯覺。
這些痕跡都很新,而且行事者顯然試圖掩飾,卻未能完全抹除所有線索。
有修士在此活動!而且數量似乎不止一撥,行為鬼祟,似乎在搜尋什麼,或者……在戒備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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