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明白,可……就怕連常人也不如!”
燕胡子哀歎數聲,道:
“也就雷宮不興,否則……你這些話,可夠吃一盅雷的!可也須注意著,被周王儀宮裡的那些人聽去,是要折騰你的。”
話是如此說,燕胡子終究是欣賞她的,兩人對著便聊起來,一時忘情,左右走得差不多了,主人家來添醒酒茶,這才把二人驚醒,燕胡子直呼過癮。
二人一路走到了山下,前來賀喜的賓客已經大多散了,要麼呼朋喚友,要麼結識了新人,二人下去雙修,這才鬆了手,誠心問道:
“還不曾問姓名——不知是哪家貴姓?”
“我看,通玄宮中,招瑤山上,最不貴的就是我了。”
少女諷刺地笑了三聲,大大方方地道:
“小道姓薛,出生時滿天甘露,家父恨我不是男身,惋惜地取了個景,名我叫……【霖卿】。”
“薛霖卿……”
江淮距離晉地很遠,燕胡子回了梁川,重新到山下修行,卻不曾想獨居了三兩年,山下來的弟子都很不濟事。
他出去看了兩次,隻覺得匪夷所思:常言真經難得,我這梁川山,怎麼也是上得了台麵的道統,我當年感氣不過三個時辰,如今來我這山中求道的,竟然有人三月練不成氣……這資質真是愚鈍極了!
他歎了口氣,聽著下麵的弟子道:
“駱道長!太行的陳大人遞了信來,說明日來論道……”
聽了這話,燕胡子心中總算有了可樂的,暗暗盤算:應當是陳渥之……無非是雙修的事,雖說她很生澀,可那套神元交變之法有些門路,也應再試試的。
他才起了身,又聽有人拜訪,匆匆的上前來了,卻是一位俠客打扮的女子,駱玄稍稍瞧了,一下認出來了,笑道:
“原來是薛小姐!”
來人正是薛霖卿,如今已經很大方了,性格卻還是當初的模樣,大大咧咧地往觀裡闖,在裡頭坐下,燕胡子追進去,笑道:
“早聽聞你回那宮裡修行,怎麼還有空來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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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霖卿道:
“什麼修行不修行的,沒意思,我回了陰陵,在陶氏門下住著,寄人籬下的,往北不就是你這梁川山?若非靠得近,又沒處去了,我一定想不起你來。”
燕胡子隻是笑,轉去吩咐有客,請陳渥之不必來了,哪曾想又被這女子聽了去,笑道:
“看來驚了你的好事?”
自從厥陰歸位,明陽見餘,雙修之法已然蔚然成風,因為此兩道昭昭,所謂雙修,也不過兩個人盤起腿來,掌心相對而已,隻是道統契合,便有不少妙處,於是種種秘卷四處流傳……
這便是讓青玄得了便宜,讚揚是陰陽有調,以此證明他們才是對的,燕胡子總不在意,抬頭看她,疑道:
“你……修的是少陽罷?”
薛霖卿看著眼前的少陰修士,哪不知道他的意思?哪怕是她這樣的性子,也古怪地搖搖頭,道:
“好你個老道,真是不著調,哪有故友相見,隻顧著修行的。”
駱玄道:“修士不修行,難道劈柴挑水去?”
兩人又取了酒,在觀中久聊,酒過三巡,論道三日,也哄著她修行起來,不曾想少陽弱而少陰強,男女相契,進步神速,不多時,薛霖卿竟要回去舉升陽了。
於是這女子在陰陵萇住下了,隔三差五地往梁川來,十二年如流水,漸也有了情誼,說定了要遊曆八方,可忽有一日不再上門,燕胡子等來候去,忍不住登門去問。
以他帝宣血統,梁相道統身份,陶氏也自好生接待,逢人問了,個個諱莫若深,隻道:
“洞天中有人來……接她享福去了。”
“咚咚咚……”
狂風在天地間席卷,遠方的暴雨蔓延著,蕭水居的荷花在雨點之中搖擺不定,他照例度算了時序,在府邸那裡坐下了。
但也隻是坐下了,外頭傳來打更的聲音,那小神半路就停了,在山上觀雨,燕胡子這才掀了簾子出去,道:“這位遊神,進來坐罷!”
那小神一副青年模樣,爽快地進來討茶喝,聽他問來頭,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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