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過來的消息……龍亢著,顧攸回洞天去了!”
此言一出,悲船爆發出一陣諷刺般的大笑,合不攏嘴,良鞠師則猛地沉下來,緩緩轉過頭,冷冷地道:“哪兒的消息?”
那人笑道:“是法界傳來的秘密消息……”
“這也秘密?”如若說良鞠師本來隻是心有懷疑,要等待試探,此刻幾乎有了九成的把握,此事必然不妥——哪有什麼秘密消息是滿天飛傳的?這讓他深深歎了口氣,問道:“雷頭首……如何答複?”
那人見了他的反應,似乎有些錯愕,愣了愣,方才道:“是說……他將出西方試探,也溝通了法界,請大將軍派人南下……”
良鞠師的神色波動,轉頭看向惡悲船的滿麵笑容,沉沉地道:「不可能。」
這句話讓眼前之人大驚失色,道:「大人!雷頭首已經率人前去平潭山牽製,如今何出此言!大人若是觀望不前,隻恐頭首會為人所困!山中怪罪起來,大人又如何自處?」
良鞠師轉過頭來,幽幽地盯著他,依舊是平靜地道:「那就困罷……」
他轉過頭來,像是對眼前的悲船說,又像是在麵對太虛中的一道道目光,道:
“我已見過白麒麟,又讀過陰陽向北大小十餘役宗卷,所謂奇兵,也不過是圍、堵、驚、馳四事……如今我守魏然不動之有防,豈有外出解圍之理!”
他高高抬起頭,無視了眼前所有人的詫異,沒有半分猶豫地道:
“今日,除非我良鞠師身死,否則……誰也別想出城迎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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悲船萬萬想不到他固執到這種地步,心中沒有什麼憤怒,反而驚喜至極。
「這不就是要雷頭首死嗎!」
什麼麒麟也好,有防也罷,悲船全都不在乎,他隻希望善樂道上的這個尊號不會被大羊山所敗,如今這麼一來,他甚至連出城迎敵都不需要了!
他隻大笑三聲,跟著全城的摩河都一同鬆了口氣,道:「好好好……大將軍……如此跋扈,獨斷專行,就等著帶部的問罪罷!」
戊光柔和。
山巔雲霧繚繞,光芒朦朧,青石地麵光可鑒人,隱約倒映出上方赤紅色的牌匾,黃白色道袍的道人跪在台階間,靜靜地等待。
他所跪之處距離山頂的大殿還有很遠,隔著長長的台階,顯得他格外渺小。
道人的心情似乎極差,隱約有不安,一點一點地抬起頭來,看向遠方的、掛在那高處的牌匾,上方金光閃閃,充斥著燦爛至極的夕陽之芒。
【轉玄觀】。
這少陽之光極其明亮,沒有半點災劫之意,反而有股浩然無邊,收攝天下的威能,讓人不敢直視。
姚貴夷在殿前深深拜倒了,一言不發。
之後跟著的殷白月低眉順眼,照樣拜了,同樣沉默,心中很有不祥的預感,這位師叔從衝然天中外出時就麵無表情,雙手緊緊地負在身後,隻是默然地穿梭著,讓她也跟著不安起來。
姚貴夷卻早已經出神了。
這緣由其實與外界的種種風波無關,卻更加令他心亂——帶著龍亢著入衝然天的姚貴夷,並沒能麵見真瑾玄君。
真君當然不是想見就見的,可姚貴夷親自接了旨去,帶了人回來,無論如何,總要有個複命的過程,而迎接他的隻有師兄盛原懷,雖然帶進來避難的龍亢著被安置下來,此中透露出的信號足以讓他心驚膽戰。
“什麼意思……”
“我……做得過了麼?”
姚貴夷暗暗助力衛恩因,自家真君本是默認了,又或者說山上的真君都不可能不默認。
再怎麼樣,衛恩因也是衛家人,是堂堂觀化的族裔!
真瑾玄君如今用這種方式將他拒之門外,與其說是表達斥責,不如說是小小的警告。
這讓他整個人都沉靜下來,心中震動不息,可此時也不得不收拾思緒,迎接另一件事。
“啪嗒……”
這是靜靜的,自遠而近的腳步聲,有人步伐穩健地走到了他的身邊,緩緩跪坐。
這人在燦燦的少陽之光中坐下,讓身周都溫暖了許多,他身上清新出塵的光色在少陽之中交相輝映,顯露出別樣的色彩。
姚貴夷沒有轉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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