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的光彩閃閃,如同背靠著大日輝光。
司徒霍站起身。
此時此刻,他終於看清了那青年放在王座上,日夜雕刻的那兩尊雕像。
那是兩位青年,皆是將死之狀,一人倒斃,一人箕坐,身上沉浮著金紅色的、如血一般的輝光,遙遙望去,莫名有著一股親切之感。
“必是他的兩位兄弟了,是功績…還是仇怨…又或者說一一借力。
位格一事玄之又玄,司徒霍知道,他們兄弟二人是被放在法寶之中逼死的,如今將此二像立於此地,無非昭示陰司之舉,讓金地牢牢記住這被陰司親自下場逼迫的氣象!
“他是該有這般道慧!’
他靜靜低頭立在下方,天地火焰漂浮間,那隻大雀終於從天而降,吞了鏡子,在那無頭身軀的肩膀上停住,這摩訶本手持一鏡,照耀此地,如今一降,整片天地登時昏暗起來。
可這種黑暗並非不見五指的暗,而是一種大劫將至的昏黑,棕紅色的氣焰伴隨著灰燼翻滾,顯得上方的青年更加光輝了。
大雀一身漆黑至極,環繞著股股黑煙,如同不祥之星,叫道:
“明王氣象已全,道相何方,請玄言示下!”
隻是這一句,司徒霍已聽出在金一山門之下時,那隻介蟲口中譏諷之言正是這燭魁的話語!可他隻是平靜著麵色,並不發作,目光死死地盯著前方的火焰,等著上方青年人的回答。
從始至終,李絳遷的路並不多,可靠著多方合力和他自己的掙紮,方才有路可走,眼下從法界手中掙脫,是去是歸,作為金地之主、作為明王,終究是要有選擇的。
“是奉尊明陽…還是自為一界…甚至…,
司徒霍微微低頭。
他當然知道,眼前的這位能得入金地,背後那位一定出了力…李絳遷這才能騙過諸修。
“可陰司已經出手了…,
李絳遷已經脫身入了金地,甚至借此擺脫了法界,卻不得不親手殺了兩個兄弟,如今一來,他又要如何奉尊那位魏王?
“李周巍明顯走得不完全是魏帝的老路,這樣一位為了擺脫困境親手殺弟、借以成道的兄長,又如何能奉尊他的明陽!’
如今雖然沒有顯現,可李絳遷這一切行徑對他父親的衝擊必然是不小,其他的尚且不論,那位魏王想要氣象圓滿地求道,就已經未必能放過他了!
這就代表他已經成了湖上的大人和那位魏王必殺之人。
這也是司徒霍執意要踏入金地的緣故,如果沒有陰司的阻攔,以至於李絳遷臟了氣象,司徒霍敢肯定自己十有八九會成為兩方之間妥協的犧牲品!
“事已至此,向他父親低頭服軟已經沒有意義…
他擡起頭來兩個眼眶中的六隻眼睛遠遠盯著上方,看著那端坐在烈火與大日之中的青年,看著他一點一點擡起手來,輕聲道:
“池們都希望我折在我父親手裡,無論是金一、陰司…還是東穆…”
他突然停了停,有些諷刺的掃過周邊的眾人,道:
“是我們。”
燭魁的聲音陰沉如鬼,這些大真人急著詢問,當然也是為了找一條生路:
“明王持有金地,已出三界之外,一夕想收斂光明,又有誰能逼明王顯世!”
燭魁到底是大真人轉世,又藏在北方,知道釋修的種種玄妙,故而洞悉金地的位格,此言一出,司徒霍也是眼前一亮,緩緩擡頭。
哪怕有眼前的九世摩訶帶頭,他也實在不想和那恐怖至極的麒麟對抗了,他聲音有些顫抖:“隻要我們收斂光芒,避過…”
上方青年的神色陰沉,道:
“金地固然為我證的,法界這些年的影響卻並非全然無用,如今仍有些許牽連,檀主樂得我們如此…一旦觸犯明陽成道,金一也好,陰司也罷,不介意助池重得金地。”
燭魁緩緩低頭,眼前青年已經陰鷙地轉過頭來,淡淡地掃視著周圍眾人,道:
“而且…他距離出關不會太久了。”
李絳遷並沒有說那個他是誰,左右兩位大真人投來的釋修卻齊齊心v驚膽戰地吸了口氣。
這青年見了這副模樣,陰鬱的眼底閃過一點冷冷的笑,麵上的表情卻越發陰沉,低聲道:
“本座以為…倒是有兩條路可走。”
他笑道:
“我欲在梁川顯世,入紅塵行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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