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是血海冤仇,卻也是多交仇怨——拓跋賜一度領命侵入湖上不說,當時李周巍被良鞠師逼的不得不以險招禦敵,拓跋岐野可是無故南下,千裡前來相阻!
雖然拓跋岐野最後也是害得自家丟了法身,數百年修行險些功虧一簣,可怨仇從來都不是一句自作自受就能抹得清的…
在拓跋岐天看來,李周巍完全可以親身君臨代地,將整個代國給傾覆,當場將他與拓跋岐野斬殺在盛樂之下,卻兩次派使者相邀別處鬥法,顯然是留情了。
聽了這話,李周巍隻是搖頭,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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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謝…還是謝你拓跋氏的德治罷。”
他李周巍當然沒有興趣興師動眾,帶著中原、燕地的一眾真人再殺到代國去,以至於一片生靈塗炭,整個代國,在李周巍眼中,最有價值的也隻有這位代王拓跋岐天了。
再者,在北方連年的變動之中,拓跋氏是極少數對魏李關懷備至的勢力,這一家雖然同樣是北方遊牧南下,卻承認了魏李的因果與法統,殺戮甚少,治國算得上是清平,遠的且不說,高服的先祖便也是大梁保下來的人物。
李周巍行事極少隻顧恩仇,當年老蛟食人成性,便是仇上加罪,後來的燕帝雖然慷慨赴死,卻治民不端,他不去多看一眼,拓跋氏至今都是代地的庇護者,也是極少數不殘害、少殘害自己治下臣民的勢力,雖然早年多有阻他道路,李周巍卻也給了極多的容忍。
‘倘若你代國和燕國一個模樣,我必定是要殺過去的。’
而眼前的白衣青年聽了這話,眼中也浮現出幾分感慨來,道:
“德治…不曾想我拓跋氏…也能因此保全紅塵!”
李周巍卻已不多說了,他邁前一步,天地也跟著昏暗下來,這魏王靜靜地道:
“拓跋道友…倒是來得早。”
白衣青年笑道:
“如何能不早!求死之事,唯有從速,莫能拖延!”
聽了這話,李周巍慢慢皺眉了,他靜靜地看著眼前的人,似乎不是很讚同,道:
“爭道之事,豈能與求死並論!”
這話落罷,李周巍忽然明白了什麼,有些饒有趣味地抬起頭,看著眼前白衣飄飄、麵色平靜的青年,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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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拓跋道友…也要拿我證道麼?”
拓跋岐天站在城頭,身背青鋒,看著那緩緩垂落的夕陽和被紫氣驅從四處而去的牧民,麵不改色,道:
“所謂邃炁,為災、為劫、為難,為證得不配、求而不全,克邃者受天得命,馴邃者治世教民…這道統要麼作帝王,要麼作魔君。”
他道:
“如今之世,已經沒有帝王之業的可能,邃炁之修,唯有災劫疑難這一條路可走——那就是眾目睽睽之下向全天下證明,天下大勢所選擇的那個人不配得道…”
李周巍雖然不修邃炁,卻擁有這一道的法身,道慧極高,這樣的道理,同樣對邃炁頗有了解的他如何不知?他一點點把頭抬起來,輕輕點頭。
這位代王卻很平靜:
“先朝梁武帝君得道顯赫,威震天下,正是有此二道,他既做了整個北方一朝的帝君,遂又在鴻溝之上斬殺惡蛟與鳳麟,證明此二者不配得道…將兩相之氣象推到了極致,遂有我們今日修的玄黃二氣…”
“玄者在上,受天得命,黃者在下,治地教民。”
拓跋岐天笑道:
“魏王…可記得屈斡?”
這個名字其實很陌生,李周巍卻記得很清楚——當年蕭初庭求道,落霞山上來了人,乃是【希陽觀】的修士,就是這個屈斡!
而這屈道人既是來阻道的,也是來成全的,他終究倒在了蕭初庭跟前,將自己畢生修為和一身氣象通通加持在了蕭初庭身上。
他微微錯愕的這一瞬,白衣青年抬起頭,道:
“我與他不算陌生,如今之世,修邃而得大神通者,無非我與他,可這是修邃的終點,無論是我…還是屈斡,都要麵臨這個選擇。”
“隻是…他背靠著希陽觀,有著看起來更簡單的選擇。”
“蕭初庭。”
這白衣青年提到這個名字,嘴角微微彎起,好像有了笑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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