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何時,自己已經落在了一處小小的玄亭之中。
他的法身已經遮天蔽日,落在此地不過常人大小,往這亭中一坐,終於看到外界大如山嶽般的銅色雙目。
他已落入諦琰掌中。
這位神通圓滿的大真人抬起頭來,立在山前、遮天蔽日的法身已經消失,而他的掌心多了一尊小小的華軒,牢牢將那摩訶鎖在其中,好似鎖了一隻麻雀。
滿山的和尚驚駭起來,紛紛向後退去,陣腳大亂,相互踐踏者數不勝數,可諦琰的目光並未望去,而是輕輕翻手。
天空中的青年和尚已經緩步向前。
他雙手合十,語氣略低,哪怕見到了這樣的景象,也沒有多少怒意,但是有些謙卑地道:
“筵圖長老陣前失手,自當有所相抵…如今便算作懲戒,我法界會給大真人一個交代,萬萬不必如此當廟鎮殺…”
諦琰隻是側臉,靜靜地看著他。
麵對他的沉默,空樞終於沉沉吐出口氣來,輕聲道:
“諦琰前輩五法大成,如今的實力,恐怕直追那位代王…一旦和小僧鬥起來,隻怕毀了這五峰福地。”
此言一出,一旁筵休的心是徹底涼了。
麵對眼前的諦琰,空樞已經給出了極高的評價!
那位代王拓跋岐天是什麼人?北方大漠當之無愧的第一人,真君血裔、邃炁大成,盛樂天清修多年,在那什麼魏王入主中原前,天下可沒有幾個人能和他較量!
‘聽說…當年希陽觀的屈道人與他鬥法過,各有勝負,可這位道人也親口承認,論清修行法,他屈斡勝上一籌,可論殺伐攻鬥、法身剛強,屈斡自愧不如!’
拓跋岐天法身剛強無邊,道行高之又高,無論是陳王還是觀化曾經的觀主陶老真人,甚至垣下仙族的韓氏真人,皆敗於他手,也隻有修牝水的慕容尾殿與他鬥了個兩相無法奈何…
更恐怖的是,『邃炁』有行妨之能,多仿,當年的陶老真人與他鬥過幾場,拓跋岐天便學去了『不紫衣』,如今更不知有多了也隻有那位魏王能製服了!
‘這諦琰什麼人物…是!當年是有一二名氣…隻聽說當年和觀化密切而已,到底修了一個下九流的晞炁,師叔居然拿他和代王相提並論!’
他心中動搖起來,甚至在明陽尚未到來之時就有了生死的危機感,可天空中的諦琰沒有做出任何讓步,他隻是搖頭。
下一刻,無窮的赤白氣已經傾瀉而下。
這赤白之氣不知從何而來,無窮無儘,紛紛往地上墜落,鋪天蓋地的淹沒了整片廟宇,將一片又一片的和尚遮蔽,濃濃的陰影之下,空樞終於抬起頭。
諦琰側身而立,一手持著手裡的華軒,另一隻手化拳為掌,橫空而來!
筵休看了一幕,已是眥目欲裂。
‘賊子,竟然這般托大!’
可麵對諦琰看似輕描淡寫,極為托大的一掌,空樞的神色凝重,他先是抬起手來,袖口自行滑落,對準天空,輕輕一引。
“著!”
滿天的赤白之色頃刻間消失的無影無蹤,而他的袖口極度鼓脹,輕輕一轉,朝向了諦琰,其中竟飛出一道紫電來!
這道紫電似雷非雷,卻光威璀璨,穿梭挪移,跳動如蛇,已經越過諦琰,往他藏在身側、持著華軒的左手上落入!
諦琰反應同樣極快,他唇齒微動,吐出金白色的匹練,身軀扭轉,那端著華軒的時候輕輕一拋,掌心空空如也,好似已經引入不知名之處。
他手中的赤白之氣已經落在那和尚的身上!
“咚!”
霎時間,整座山脈震顫起來——這位諦琰真人不聲不響,竟然也是個法身極為強悍,足以撼山動地的高修!
可他滿天的赤白之氣和那一掌,終究被一隻手輕輕捏住了。
青年和尚麵色為難那隻手卻沉若磐石,僅僅抬起一隻手,就將這位大真人死死鎖在半空,無數華光在四處漫延,好似一座無窮無儘的大山,將眼前之人鎮壓住!
諦琰深不見底的瞳孔中終於有了一點訝異,聲音如同金鐵相擊:
“【如意無妄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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