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呼道:
“筵圖、筵休二獠,破戒嗜殺,有違我法界之道,欺上瞞下,潛藏多年,揭諦親臨法界,揭破二邪,與大人講法演道…我等小僧…幸甚幸甚!”
他的聲音響徹天際,使個個金身巨像都凝固了表情,空樞更像是第一次認識他一般抬起起頭來,目光疑惑。
燈頭首撫掌而歎。
可左右已經有了竊竊私語,天空中的摩訶對視著,恨不清嫌疑,爭先恐後地道:
“是啊!”
“妙哉…妙哉…”
法脈眼中沒有不安與惶恐,反而熊熊燃燒著明媚的色彩,更不在乎那兩位長老的死,他轉過頭來撲通一聲,跪在這空樞身前,道:
“願為揭諦立法身玄相,日夜供奉,入主清諒台!”
此言一出,滿山也聽明白了,喝道:
“願為揭諦立法身玄相!”
空樞被這排山倒海的呼聲給驚醒,他的目光掃過大地,無視了漫天憂慮不安的摩訶憐湣,看到了遍布大地的、一位位僧侶的熾熱目光,似乎有些恍然。
這些法界僧侶根本不在乎這幾個躲在廟裡素不相識的長老的生死,卻通通被方才驚天動地的鬥法所震撼,所謂魏王,卻也是堂堂揭諦,把這樣的人迎入他法界之道,引之為靠山、道統,何人不歡!何人不喜!
這讓空樞久久不能言語,他低下頭來,注視著法脈,看著這一位同樣是自己教導出來的弟子,聲音漸低:
“你們是為神力所伏,豈是…果真崇我古道…”
法脈愣了愣,先是站起來牽他,低下頭來,側耳道:
‘師叔祖,又有何分別!’
空樞麵色變了又變,長長的歎了一聲,道:
“為力所伏者,終將又被他力所伏,這天下事本壞在心不正,而非力不能!你看這滿山的景象,已經是教壞了根本…”
法脈見了他的模樣,眼中已經有淚了,他撲通一聲跪下,磕了兩個頭,道:
“師叔祖…師兄已經跟去了寶牙…死期將至,他曾經教導我們的,無非想有一日清平,如今機會就在眼前,行若不正,何以正心,分別太清,必誤了大事!”
空樞終究長歎一聲,他摸了摸臉上的傷勢,聲音低沉,甚至帶著一點平和:
“是…好歹要做了先,這一點上…法常可以為我師尊了…”
這一聲落罷,整個法界山門的天際都開始翻湧起來,無窮無儘的河水在雲層裡穿梭,如同無數條飄飛在天上的遊龍,將蔓延彎曲的爪牙,覆蓋大地。
“轟隆!”
滾滾的雷霆在天地中翻動,燈頭首笑道:
“空樞大士,這些人的真靈早已經被法界隔斷,失去了聯係與借力,我來助你一臂之力,使你收了這些人的真靈,好好辨別善惡!”
這黑暗的陰影在幾個摩訶憐湣的臉上跳動,帶來越來越深的恐懼,空樞轉過頭來時,麵上的慈祥與和善已經消失了,而是充滿了一種金剛威武的冰冷。
他靜靜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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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勞了。”
…
車輿之中。
道道銅燈跳動著白色的光焰,墨衣青年端坐上首,目光中不見什麼喜悅,仍有冰冷的怒意,隻是稍稍按下來,神色沉靜。
可坐在他下首的諦琰稍稍側過臉,已經平靜了許多,隻是一隻手按著那長紳,祭煉火焰,靈寶隻微微震動,好像裡麵有什麼龐然大物在掙紮。
諦琰靜靜地道:
“王上,況泓之事,隻能到此為止了。”
諦琰此來,無疑是付出了非一般的代價的。
他神通不整,在當今之世多有衝突,如此的道統修為,在鬥法上的確高出正常晞炁修士許多,可也同樣讓他隨時隨地有了生死存亡的危機。
李周巍當年借來『至命除』,所爆發出的神通威力堪稱恐怖,卻也封了自身的一道神通,代表這之間果有衝突,諦琰身上的神通不整,可比他借來『至命除』時還要糟糕!
否則,他何以有這樣的神通法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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